姜诗一走出孝廉学堂,看见这月黑头层层的乌云,即将笼罩在广袤乡间了。四处田野蛙声阵阵,起此彼伏。他一走过去,那些青蛙就好像恐惧姜诗那双大脚会踩踏它们,纷纷地朝水田里,红苕地里跳逃。原先的欢叫声,也随之嘎然而止。青蛙也好像晓得走在路上这个人,就是让人们尊敬的孝廉公似的,它们都想给孝廉公留下一个空白,别把孝廉公吵着了。让孝廉公走在这条安静的乡村路上,好让他安心地回家去向他的母亲敬孝。
今天早晨,姜诗好像坠入到云里雾中去了样,一直摸不到五经头脑。母亲接二连三地叫人带信来,要他回家去。说是有很重要事情要跟儿子商谈。赵先生这两天患了些风寒,姜诗哪里走得脱身?母亲的叫唤他又不能违背,就只好在晚饭后,直到学生们都进入了梦乡,他才跟赵先生说了声,悄悄地离开了孝廉学堂。
姜诗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到了自家的院子门口。当他推门时,门却是关着的。他晓得,母亲和妻子已经睡了。在这个黑黢黢的夜晚,在这空旷的原野上,他是不忍心敲门惊了母亲和妻子的美梦。姜诗站了一会儿,忧虑很久才轻声地喊道:“三春,开门,三春,开门!”
其实,屋子里的庞三春并没有睡着。这天晚上,她心里也好像有事似的。在姜诗第一声叫喊时,她就听见了。丈夫会在深更半夜里从孝廉学堂里回来。她一跟斗便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到大门口把门打开,那只脚刚刚跨出去又缩了回来。庞三春回去将衣服披在身上,才大步往大门口走去。她打开门,姜诗在黑暗中问庞三春,咋还没有睡?三春想说,因为常常想着丈夫和儿子才睡不着。但她到底没有说出来,一层羞色悄悄地浮上了她的脸颊。幸好这是夜晚,夜色将庞三春的羞色掩盖住了,使她在丈夫的面前少了许多的难为情。庞三春把门关了,同丈夫一起回到了屋子里。姜诗问道:“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