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棉花和兰娥出现在胭脂街后,马上就引起了全街人的注意。兰娥的头发剪掉了,这是最显著的变化之一。胭脂街上的姑娘做了媳妇,都要把头发剪掉,梳上统一的发型。大墩听到兰娥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跑了来,看到兰娥的头发变了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直勾勾地傻瞅,牙齿咬得“咯嘣嘣”响,半天缓不过劲来。
本来,郝兆玉自女儿走后打定主意是说啥也不能同意兰娥和刘棉花的婚事的。可当看到兰娥梳着那样个发型回来,看到兰娥进屋话还没有说两句,就跑厨房呕吐起来。郝兆玉与老伴冯季花人面面相觑。冯季花想了想,悄声说老头子,咱闺女那是早就以身相许了。看来硬给分开还真不成,肚子里真带了刘棉花的崽,到大墩家也是受气。咱们当老的也没有面子,腰杆不直,说话也占不了地方。郝兆玉的火气像被泼上了凉水,“扑啦啦”地就熄灭了。
大墩一家人堵在郝兆玉家门口要个说法,郝兆玉的老脸彻底丢尽。阴沉着脸看女儿兰娥和那个其貌不扬的刘棉花。稍后,郝兆玉铁青着脸色出来,瞅瞅老墩和大墩,叹口气,把拎着的包袱放在老墩的面前。老墩急了,说,老郝头,你这是啥意思?郝兆玉说,女大不由 爹,她的婚事俺不管了。
大墩急了,说,叔,你放那拐弯罗圈屁,一点不响,一点也不臭。你不是说好好的吗,兰娥回来就高低别黄了她的亲事,叫她嫁给俺吗?这咋说话带松紧带的,说完了又“嗖”一下子拉回去了。你那嘴还有把门的吗?
郝兆玉被噎得脸通红,半天才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俺不能一步错步步错。兰娥和大墩的亲事,到此为止了。该退的东西和聘礼一样也不能少你们的,改天选个好日子都给你们送回去。
大墩和爹就彻底傻眼了。
大墩不但把所有的财物全部要回去了,还提出了很多无理的要求。比如咸鸭蛋,大墩非要二百四十个双黄的咸鸭蛋。大墩和兰娥订婚一共是二百四十天,平均每天一个双黄咸鸭蛋。 这样精准的数字显然不符合事实。郝兆玉不认赔偿二百四十个双黄咸鸭蛋。大墩不依不饶,怂恿娘拿了菜墩坐在门口,边剁鸭子吃的青菜边骂街,骂街的词汇合辙押韵。大墩的娘骂道,吃俺家的鸭,吃俺家的蛋,不跟俺儿结婚就是王八蛋。端俺家的碗,吃俺家的饭,谁坑俺儿谁养汉。养一个汉,养两个汉,老郝家就是一个窑子院……
刘棉花进门做“倒插门”的第一件事情是解决住的地方。
屋子窄,老郝头不拿正眼看刘棉花。冯季花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勉强在里间屋子窗玻璃上糊上了一层报纸。这样的一间小屋子算是刘棉花和兰娥临时的家。夏天天热, 刘棉花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