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离乡数十载，在职时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退休了一身轻，可以常回到生我养我的小山村，多看看轮椅上的老母亲，多看看残存无几的老屋。

估计祖上没出过大户人家，没有典型的客家围屋，没有坚固的四方碉楼，都是泥砖瓦面的平房，站在高处俯瞰屋场，乌黑的瓦面鳞次栉比，首尾相连。整个屋场又分为四个小屋场：上墩、下墩、围子、竹头下；再细分，竹头下还分里街、外街。

从90年代以来，许多人家另外择地建起了楼房，老屋便被遗弃并倒塌，断壁残垣，杂草丛生；没倒塌的所剩无几，却因为没人居住没了炊烟，乌黑黑的瓦沟里，几根枯萎小草在风中摇曳。后来，政府规划美丽乡村示范建设，修建花园式设施，老屋彻底消失，连断壁残垣都被铲除了。

不知何时建起来的老屋消失了，我生于斯长于斯的老屋消失了，但老屋没有在我记忆中消失，夜里做梦都常回到老屋，从梦中醒来，老屋依然历历在目。

集体化时，天刚蒙蒙亮，很多人就起床了，整个屋场热闹起来。有洗锅刷碗的，有担桶挑水的，有的在自家门口磨柴刀草镰，有的在修理犁耙锄头之类农具。我常躺在床上，聆听此起彼伏的黎明之声：洗锅刷碗声，磨刀整锄声，木桶碰撞声，女人催男人起床的喊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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