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楔子二·旧城如烟，故人不见

母亲江红霞打电话来的时候，易朵甯从午后冗长而潮湿的梦中苏醒。她的眉眼顺着春日清晨的庭院舒展，连结在庭院另一头的厨房间里，父亲正拿着扫帚拂去地面的浮尘，八仙桌上已收拾妥当，每个家庭成员都已用过早餐去各自忙碌了。忽而六月初夏，父母房间通往庭院的那扇门又加装上防蚊纱门，傍晚时分，空气中总会弥漫起一股令人微醺的香气。远方传来轰隆巨响，绿皮火车从面前呼啸而过，一楼的邻居们纷纷驻足门前观望，待它扬长而去，他们惊奇地发现，他们的庭院和厨房都已消失不见，徒留一地尘土沙砾。父亲也不见了，易朵甯眉头微蹙，庭院里他栽种的花木，厨房里他添置的家什，连同父亲一起剥离了他们的客厅卧室，往茫茫大海深处烟雾缭绕的孤岛漂流而去。她听到自己微不可闻的叹息，缓缓睁开双眼，眼角有清泪滑落。

“甯甯啊，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江红霞的声音总是那么铿锵有力。

“嗯，妈妈，怎么啦？”她揉揉眼睛，靠着床头坐起来。

“哎哟，过年在家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啦，再过几天就是你爸的忌日了，今年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我们要去灵堂烧祭品给他。”

“十年了？这么快……”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