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姑苏寒信

志愿军前方战场的信寄到了姑苏邮局。一九五一年一月中下旬的苏州，正是一年中最湿冷难熬的时节。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绵密的冬雨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无声地洒在观前街湿滑的青石板路上。运河的水面泛着沉闷的铅灰色光泽，连平日里咿呀作响的橹声，也仿佛被这沉重的寒意冻住了。

凤家老宅附近的“凤鸣茶馆”的后院厅堂里，虽然门窗紧闭，但那股子浸入骨髓的阴冷依旧无处可逃。厅堂中央，一只黄铜炭盆里，几块上好的银炭烧得正旺，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算是这寒冷天地间唯一的一点活气。

凤仕伦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碧螺春，目光却怔怔地落在炭盆跳跃的火苗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茶馆“公私合营”后，他虽仍是“合作小组”的负责人，但往日里迎来送往、核算账目的忙碌已然减少，多了许多独处的清闲，而这清闲，在如今这时局下，却更添了几分焦灼。

“老爷，有您的信。”凤家老仆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手里捧着一封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有些磨损，沾着些许污渍和水痕，上面的字迹挺拔有力，盖着军邮的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