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子弹的重量

西海岸的寒风裹挟着咸涩的海水气息，吹拂着侦察连。队伍沿着荒芜的海岸线沉默行进。每个人身上的弹药袋都瘪了下去，军装被荆棘和炮火撕成缕条，但脚步却异常轻快——这不是胜利的欢愉，而是卸下重负后，纯粹求生的本能。

薛永兴抹了把脸上的泥垢，看着身旁警戒前进的肖峰，嗓音沙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长辈对子侄的心疼：

“肖峰，这一路从云山打到仁川，你是实打实的‘打满全场’啊。连里多少弟兄轮换下去休整过，就你，从过江那天起，枪栓就没凉透过吧？”

肖峰闻言，脚步未停，目光依旧扫视着前方的山脊线，只是嘴角牵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他身上的棉袄肘部磨破，露出灰黑的棉絮，背着的步话机天线断了一截，用电线勉强缠着。原本沉重的弹药袋此刻空空荡荡，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只剩下最后两个压满的弹夹和一枚“光荣弹”，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轻是轻了，却也意味着再遇敌人，已无正面交锋的本钱。

“连长，咱们侦察连，不就是全军的眼睛和刀子么？眼睛合上了，刀子卷刃了，队伍就该吃亏了。”他答得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薛永兴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队伍。战士们个个衣衫褴褛，有人用缴获的美军腰带扎住绽线的棉裤，有人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