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南苑与龚鼎孳府邸有三十多里远，龚鼎孳是不能住在府里了。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打算第二日就去上任。哦，他自嘲地笑了，什么上任，上工而已。

这晚，他又去佛堂前听她弹琴。她的琴声依然悠远而平和，似远离喧嚣，远离尘世间一切烦扰，万事皆无法打扰她的清静。他听着听着，被羞辱的痛苦得到了缓解。琴声停了，不久灯也熄了，他并没有走。以后就离得远了，不能时常回来，想到两人之间这三十里地的距离，他心中隐隐作痛。虽然这堵墙挡在中间，一步之遥与三十里地并没有什么差别，但他还是觉得又远了一步。他怕以后这距离会越来越远，再想到自己这样的处境，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只有深深叹息。他坐在门前，看着这间小屋，整整看了一夜。

天亮了，严武套好了马车，来禀报龚鼎孳可以上路了。他站起身，轻轻说了一句：“我走了。”

顾媚还在睡梦中。

她现在每晚睡得很安稳。心里无事之人才能安眠，加之白天也没什么事，睡眠最合适用来打发时间。

睡梦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对她说了句“我走了”，她猛然睁开眼，天已经亮了。谁要走？走去哪里？她看看身边，没有人，应该是做梦了。她闭上眼，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忧伤。她已经很久不忧伤了，不知这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