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吴伟业得知汪文言惨死的消息是在杨涟死讯传来之后的事，相对于东林六君子遇难，汪文言的死显得微不足道了，但在吴伟业这里，犹如天塌下来一般。

尽管他知道京城那边情况险恶，但他一直认为父亲本领通天，八面玲珑，别人口中的父亲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因此他固执地相信所有问题父亲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父亲就这样死去了，死在了所有人前面。

吴伟业立刻起身要去京城，师父张溥坚决阻拦，可他心意已决。他对张溥说他不是去为父亲报仇，只是要去父亲的坟上拜祭，还想看看家里如今什么情况，家人需要如何安置。张溥没有理由拒绝吴伟业，他是对的，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他也知道吴伟业性格倔强，若真是阻止，想必他也不会服从，还是会想方设法离开的，只得应允了。

吴伟业乔装成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怕原先的伙伴认出他来。此时阉党风头正盛，干掉了所有对手，一党独大，从朝廷到民间全部由他们掌控。吴伟业到了京城才知道，虽然他们已一手遮天，却丝毫没有放松对反对势力的追查，京城充满了恐怖：处处是杀戮，人人自危，大街上很少有人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隐匿在人群中的特务或锦衣卫带走。

吴伟业回到家中没有看到一个人。他去了亲戚家，发现凡是与他家有连带关系的人都逃散了，没有留下踪迹。他向周围邻居打听，得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