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指林子
公安局是一座两层小楼,楼下有十七间房,楼上也有十七间房。
林子来时穿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两行铜扣齐刷刷地排在前面,领子竖着围住脖子。林子那辆老掉牙的250摩托车就放在楼下,他左手捏着头盔,头盔张着血盆大口,红条条白条条拧成一团,一闪一闪的。
林子从东到西,从西到东,楼上楼下挨着门地敲,挨着门地问:“小青在吗?”“小青去哪儿啦?”“见小青了吗?”当三十四个门敲遍问遍的时候,林子失望地叹了口气,鼻子上沁出细细的汗珠。找不到小青,找不到小青就什么也弄不清。林子觉得胃里有一团火,火苗一蹿一蹿地灼人心肺,脚下像踩了棉花软软的。他想找一个地方坐下歇歇,喝一口水,吸一口烟,理一理思绪。今天,他哪个门也不想进了,不想称兄道弟套近乎,不想问长问短,就捏着头盔来到楼下。楼下西南角有个石灰台阶。林子猫下腰,噘起嘴,憋足一口气,噗地吹过去,灰尘四散。林子定定神,一扭屁股坐下。林子想,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让咱在民警大会上做检查,那不是羞人吗?可做了检查就算完了吗?还立不立案呢?还给不给别的处分呢?比如记过,比如留党察看,比如调离,林子越想脑袋越乱,胃里燥燥地。这都是牛大害的。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明显地暗下来。林子缩在小楼长长的阴影里,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就记起已是冬天了。那顶头盔就蹲在他身边像一条忠实的狗,静静地和他靠着,一动不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