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2018年7月2日，巴林首都麦纳麦。第42届世界遗产大会正式举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正在审议，决定是否将天净山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林寒江不敢观看会议直播，他一个人驱车来到天净山下的侗寨，寨中正在举行盛大的芦笙歌舞晚会，庆祝天净山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林寒江在远处聆听着悠扬的芦笙，看着篝火光影里载歌载舞的人们，心中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担忧。他担忧麦纳麦那边会不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阻挠天净山顺利“撞线”。顾清云陪同新上任的仁城副市长去麦纳麦申遗，先后给林寒江打了三遍电话，告诉他一切顺利，林寒江还是满心忐忑。

顾清云临上飞机之前，曾经在电话里问林寒江：“老林，你种的桃子被别人摘了，心里是不是不舒服？”顾清云和林寒江说话从不遮掩，哪怕是往伤口里撒盐。

自己付出一年多的心血，成绩却变成了别人的光环，林寒江当然心里不痛快，但是想想老杨那些一辈子工作在天净山的人，他心里的不快慢慢消融了。当时，身处秦州的林寒江眺望着南方的天际线，几百公里之外的顾清云应该起飞了。比起老杨那些人，他林寒江不配站上领奖台；比起在那里耸立14亿年的天净山，自己和老杨又算得了什么？“百代人生皆过客，万古青山是主人。”林寒江心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诗，是书上读来的，还是自己顺口诌来的，林寒江分不清，头脑中又是一阵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