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长安城，长安西市延康坊。

杜鼎之醒来时，天色已亮，一丝曙光照在他的眼皮上，他咳了两声，摸摸发疼的脖子，慢慢翻身坐起，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昨夜那棵枯树下，还在那所荒废的院落里，树下那口大锅依然在冒着热气。

“我这是死了吗？”杜鼎之晕过去之前模糊记得“红骷髅”的巨口獠牙咬上了自己的咽喉，他满怀诧异地摸着自己的脖子，除了鬼爪扼喉的疼痛感还在，并无伤痕。

一碗浓香的肉羹递给杜鼎之，竟是那个梳着冲天辫儿的小童。“你昏过去一夜了，是不是饿了？”小童天真烂漫地问杜鼎之，脸颊上两个大大的酒窝，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

杜鼎之腹中一阵饥鸣，抵不过香气的诱惑，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果然又香又软，黏糯可口，杜鼎之体会到那种肉香，方才确定自己依然活着，他一仰脖将整碗肉羹都倒进腹中。

那个卖珠老者带着昆仑奴走了过来，杜鼎之坐在地上仰视昆仑奴，只觉此人身高近丈，天生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威慑。老者满脸歉意地道：“昨夜让杜寺丞受惊了，是小老儿误将杜寺丞当成偷窥的歹人，罪过罪过！”

杜鼎之一脸不解，问：“昨夜不是你们将我从‘红骷髅’口中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