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食堂草草吃过换夜饭,马亚男看了看十来个或狼吞虎咽或打情骂俏的男女窑工,悄悄拿上印有牡丹花的搪瓷盆,去了隔壁女澡堂。
往常,马亚男和大多数女工一样,三天洗一次澡,最勤两天洗一次。自从认识并喜欢上孟海涛,她就天天洗澡了。她要向孟海涛的文明、卫生靠近,要洗尽身上的砖灰、瓦灰、炭灰、汗腻,让他嗅到自己的体香,让他荷尔蒙哗哗排泄,脸上那些讨人嫌的豆子烟消云散。
女澡堂空无人影。仔细一听,隔壁男澡堂也悄无声息。
隔墙是用篾折夹成的。以往,稍有人声,哪怕是洒水声,两边澡堂都能清晰听见。这说明,男澡堂现时空无一人。
其他男工粗糙、邋遢,十天半月不洗澡还说得过去。可你孟海涛呢?你恁(那么)讲卫生讲文明,大热天的,流了许多臭汗,也不洗一哈(洗一下)?不见你吃换夜饭,想来你是不会洗澡了。
马亚男隐隐有了一种失落感,漫不经心褪去衣裤,调好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