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那是二〇〇六年的一个早春,春寒料峭,江城的街道上还残留着薄薄的积雪。凛冽的北风吹得街上的行人缩手缩脖,几辆老旧的公交车就像得了哮喘病那样哼哼叽叽地爬行在空旷的街道上。我坐在一辆四面透风的公交车上,漫无目标地在街上兜着风。
来江城打拼几年了,不仅没赚到一分钱,还把前几年在南方打工积攒的几十万花个精光,而且还欠下银行和亲戚的十几万。
每次回到老家,妻子就不停地埋怨哭闹,说我有福不享,放着外企的高管不做,高薪不拿,跑到江城开什么公司、创什么业?
现在怎么样?吃苦受累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你就是个无福的鬼。”妻子骂道。想到每次回家看到她那张哭丧的脸和听到她的喋喋不休,我就不寒而栗。
这两年我几乎很少回家了,这个春节我回家过了个年,正月初六,我就出门来到了江城。
我租住在靠近市郊的一幢民房里,房租虽然不贵,但设施简陋,没有空调暖气。江城的早春阴冷潮湿,气温常常零下几度。因为无所事事,待在屋里又冷,干脆出门转转。走到半路就上了这辆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