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穷则思变

从会场出来，张有根就在心里直骂娘，这场全体教师开学前的动员会简直开成了教师批斗会，一点开学前的好心情全被搅没了。特别是最后作总结性报告的那个分管教育的镇党委副书记，他在讲话中特别强调，所有教师必须无条件服从镇政府的统筹安排，否则全体不发工资。按照他的说法就是：老百姓我搞不定，你们这些穷酸教师我还搞不定？这个只读过小学从村里混上来的副书记用鄙视的语气，傲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按照独山镇的惯例，每学年第一学期开学前一周，由镇教办组织召开全镇中小学全体教师会，镇党委都会让一个分管教育的领导过来参加，无非是显示一下他们对教育这一块的存在。九十年代后期，国家政策随着改革开放的形势发展在不断调整，为了轻装上阵，乡级财政包干开始在全国范围内试点推行。虽然乡镇的压力陡然增大，可乡级政府相较于以前的权力也扩大了不少，随之而来的不规范管理，随心所欲的办事作风随处可见。

因为财政改革，乡镇学校的财务管理也被下放到乡里，让原本应该正常发放的教师工资经常被挪用他处，三四个月不发工资是常态。老师们一直都是弱势群体，从来遇事都是敢怒不敢言。日常生活没有着落就东借西凑，根本没想过要向上反映解决问题，落魄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师尊的形象。不过课还是会自觉地去上，该做的工作一项都不会少。乡政府这边则可以随意调用老师为他们做事，甚至包括不是教育方面的杂事，现实社会中的象牙塔轰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