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好几天了,还没来得及跟我的铁哥们花痴见面。
在报社的六年里,花痴跟我就像穿的同一条裤子,总在一起。虽然,我跑财经新闻,他跑娱乐新闻,但是,并不妨碍我们形影相随。同事们嘲笑我们是同性恋。
花痴这个娱乐记者,靠娱乐新闻吃饭,而这些娱乐新闻的主角往往是女明星,即便没有女明星,也往往与女人有关,总之也有女人。于是,他便有着追蜂逐蝶的本能,大家便戏称他靠女人吃饭。最先,我仅将他命名为软饭,但不久便觉得不够贴切生动,后来,我再次金口玉言,将他更名为花痴。没想到,这一下,还真是“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就这么传开了。
我和花痴都相互加了QQ好友,可是,这家伙很少上线。他的理论是,泡妹妹得面对活体才有感觉,虚拟世界那一套,没兴趣。当然,他也不掩盖一度沉迷于网恋的事实。他的QQ号就是读大学时,为了在网上勾引美女申请的。不过,对于这段灰色经历,他有着说服力极强的解释,那时没钱,没名牌穿,不在网上泡,还能去酒吧?
我回国之前,在安哥拉给花痴的留言他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这段时间,这家伙一直没上线。
我给花痴打电话,他听说我回到了汉都非常惊讶。
“我在QQ跟你留言了,咋不回复呀?我还以为你被什么花姑娘软禁了哩!”我忍不住兴师问罪。
“我现在成天在美女堆里打滚,哪还顾得上QQ啊,一个多月没上去了!”花痴的声音充满荷尔蒙的味道。
“典型的重色轻友嘛,就为了几个美女,把我们这帮兄弟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唉,别说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你不是要去三年才回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花痴那边很嘈杂,不时有啪、啪、啪的怪响。
“国内公司出了点问题,老大特遣我回来料理一下。”
“哦,还是个钦差大臣啊,谁惹得起你哇?”
“什么钦差啊,公司的员工都跑完了,我现在是光杆司令,跟谁牛去?”我忍不住唉声叹气。
“这世界谁也不欠你的,别那么苦大仇深好不好?”
“那可不是,你就欠我的哇,欠问候,欠关怀哦!”
“是啊是啊,谁叫你是老大呢。快点过来,小弟给你接风洗尘哩!”
“哪里会合?”
“就来耳光吧!”
“什么吧?”
“耳光吧。”
“没听说过。”
“嗨,名气可大了。你招个的士,说去耳光吧,他直接就把你送过来了。”
说实在的,我并没有听清花痴说的究竟是什么吧,只从音节上分析是“耳光”什么的。不过,我鹦鹉学舌般对着出租车司机重复了这两个音节后,他极其熟练地将我送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迎接我的是两扇巨大的巴掌形状的门。
左门上写着标语:欠揍的在这里解放灵魂!
右门上写着标语:委屈的在这里找回自尊!
一个门童过来引导我,工作服上写着:悔过讲品位,耳光出真诚。
我感觉到这个另类的主题酒吧有着花痴的智力贡献。有人说,艺术家多是疯子。花痴虽不是艺术家,但作为娱乐记者经常采访艺术家,可能也感染了疯病。
门童把我带到吧台,花痴正在那里拿着一叠卡片盖章。
“先生,可以在我的手掌上盖一个吗?”我把手掌放到花痴面前的卡片上。
花痴猛地抬起头来:你来了!就等两分钟,我把这几张盖了,顾客等着要呢。
我抽出一张卡片来,看见上面盖着一只手掌形状的红印,还填着时间、地点、力度等级。
一个服务生递给我一罐啤酒。
我有点渴,一饮而尽。
我刚把空罐放到吧台上,花痴也忙完了,他把我拉到清吧里:这里安静,咱兄弟俩这么久不见,好好聊聊。
“还是先解读一下你刚才盖那些卡片怎么回事吧?”我相当好奇。
“是这样的,有的人亏欠了别人的,想以讨抽道歉,可是,有时并不方便把对方约到这里来,或者请了,对方不愿来。于是,这个欠抽的顾客便单方前来这里讨耳光。我们专业的耳光师会按顾客的要求,打出符合他们要求的效果。然后,顾客拿着我们这个耳光吧出具的挨抽证书,赠给致歉的对象,求得对方的谅解。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卡片,就是我们在打了顾客耳光后,为其出具的证书。”说着,花痴又拿来几张样品,递给我品味。
“可是,你们要是作弊,并没有抽人家耳光,只要顾客给钱,也给别人出具证书呢?”
“这是自杀行为,千万不能这么做。也许当时收到一点钱,可是败坏了自己的声誉,日久天长,大家觉得这是假的,也便不来了,我们这生意就没有生存的余地了。”
“耳光的轻重怎么掌握呢?级别怎么划分呢?”
“轻重级别是我潜心研究数月的科研成果。为了这个成果,我挑选了几个志愿者,试验了几千次,最后才划分好轻重等级。比如,三级耳光,只是听到打得有二十分贝响就行了。二级耳光,要把脸打得微微发红。一级耳光,要有明显的指印。”
“那些志愿者都自愿挨你抽吗?”
“不,只有一个愿意挨抽。其他志愿者都乐意抽别人。为此,我挨了上千耳光,其中一个女志愿者还边抽我边说,老子终于解恨了。从根本上让我怀疑,她要么是被我抛弃的,要么是被你抛弃的。”
“多半是被你抛弃的,迄今为止,我还没有正式抛弃过女人,因为,无人可抛,哪能跟你比啊,抛了一个又一个,弃妇多得自己都记不清了!”
“算了吧,不知被你遗弃在安哥拉的那些黑美女现在怎么解恨呢!”
“你们这里的耳光是由机器来抽呢,还是人来抽呢?”
“当然是由人来抽了,为此,我专门训练了6个耳光师,有男有女,要是由冷冰冰的机器代劳多没人情味啊。”
“耳光师是服务生兼任吧?”
“可不,耳光师都是专职的,没事时坐在工作室里训练和护理手掌,要保证耳光抽得手感细腻,响声清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耳光师的神秘感,让别人不好模仿。”
“怎么想到这个项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