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双塘北望

这天夜里，风雨交加，三墚带着小玄连夜向西逃出汊口。第二天，两人翻过一处高岗，山下有一条浑浊的溪流汇入大河。

在记忆中，三墚当年曾经走过这里。雨后水急河面宽，他不敢冒险，便沿河逆流而上。行至傍晚，两人走到河水渐缓处，这才游向对岸，玄儿虽小，毕竟是温泉里泡大的，水性颇好。天亮后，他们顺流返回再向北走。

前方，这条弯弯曲曲的河水流入大湖。

放眼看，水天苍茫，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从脚下延伸到远方，在极远处有些山丘。这里地势低洼，尽为水泽，既绕不过去也无路可退。三墚看着湖面心里发愁，只能拉着儿子往前走，苇荡水浅却如同迷阵，青青的芦苇有大半人高，根部浸在水中，小玄才八岁，个子矮小，在芦苇荡里露不出头。更怕人的是蚊虫小咬极多，驱之不散，咬得浑身都是疙瘩。三墚怕迷路，不愿绕行，手举用艾草点燃后烟熏的火把也没用，两个人身上抓得到处都是血痕。这一带荒无人烟，他们从前天开始已涉水走了整整两天，夜晚就露宿沙洲。

小玄可怜，他的两只脚被湖水浸泡泛白早已脱皮，时不时还会被水下芦茬戳破脚，流血难止。父亲腿部有伤，年幼的儿子只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坚持向前走。幸亏苇滩里有许多鸟蛋，脚下常能踩到鱼，还不至饿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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