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淫雨连绵，半个多月了，日子依白天的劳累和晚上的失眠而流淌。这天下午，谢老师走进寝室，一屁股坐在罗汉椅上，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拿起书桌上的小圆镜照照，头发花白，伸长到腮下边的两鬓曲卷成两个小圆圈更显苍白。睁大眼睛望望，细细的汗珠、油珠埋进深深的皱纹里，发际线显得更低，要触到眉头，眼眶落下去，眼珠冒出来，鼻梁虽挺拔但刮不起一钱肉，下巴更尖，两腮犹如刀削过，参差不齐的大牙齿被烟草熏得白中有黄，黄中有黑。看到镜子里的这副尊容，他情不自禁地喊道：“老天，这是我吗？我也是爱美的，你咋把我塑造得这么丑！”

营养不良，劳累，疲惫折磨着他。

三年前，西山乡政府在西山街向东一公里的杨家大坡上划出十多亩坡地建西山中学，把木料分摊到十二个村，建了一所教学楼和一联矮房子。这就是西山中学，政府把学校交给了他。

现在教学楼的楼上是三个教室，两个隔音室做了教师寝室，楼下都是师生宿舍。院子下边是那一联矮房子，有五格。最南边的一格是他的寝室，第二格吴老师占着，还有一格是教师厨房，其他两格全校学生在里边三个石头一口锅，自己烧火做饭吃。

全校有七个教师，杨老师家就在街子上，食宿全部在家，教初一、初二、初三三个班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