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李黄走后三年,板牙也十五岁了。在这三年里,如果说板牙是风筝,张大婶就是那根线。而这根线,已然摇摇欲坠。
那天早上,张大婶起床后,发现板牙的房间和往常一样空着,却似乎少了点什么。她觉得不太正常,又觉得再正常不过,便摇了摇头、叹了叹气,开始了新一天的活计。可到了中午,板牙依然没回来,张大婶着急了。她咬牙骂道:“有种的别回来。”
到了夕阳西下,板牙还是没有出现。当张大婶把板牙的蛋炒饭热了三遍时,她脑海里突然横生出一个念头——板牙可能不在了。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她一时也说不上来。总之,这让她有种眼前塌陷的感觉,她后悔赌气没有出去找,万一遇到人贩子……张大婶赶紧打住了:板牙一定会回来吃晚饭的。
这时,张大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她忙放下碗筷,走进院子。院里的鸡鸭们一见到张大婶,就咯嘎欢叫起来,像是在问小主人去哪儿了。可院子里没有板牙,张大婶忙推开梨木门,见外面的世界除了月光下池塘的粼粼波光,还有草丛中的窸窸窣窣,唯独没有板牙的身影,更没有板牙的声音。
张大婶往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叹出一口气后掩上了门,然后信步进了板牙的房间。那床上铺着一条打了三个补丁的被子,床头柜前放着个草席卦枕,卦里是一个装满荞麦穗的布枕头,这枕头是张大婶专门给板牙做的。她见那枕头,就想起自己总是看着板牙熟睡了才安心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