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灭亡

应该是到了最后时刻了吧？释惠望着张永年，目光俨若明亮的火炬，照耀着，似乎是要把一粒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全是模糊的，看不清的，张永年和齐莫陈如何去分得清彼此呢？但这两个人本身就是两个人，只是在彼此的心里，交织着，丛生着，终于搞不清楚谁是谁了，一个人一旦变成了别人，怎么还可以告诉自己，自己还是自己呢？

尤其是对于已经死掉的人来说，就更搞不懂自己是什么了？即使还留有一点儿临死前的意识，也分辨不出具体的情况了，懵懵懂懂地，似有似无，变成了一个道具！

还能找到曾经的自己吗？或者是还能记得起过去吗？一个已经死亡的人，一个如同木偶的人，还能不能顺着别人控制自己的线自由返回到过去呢？

释惠似乎并不会考虑这么多，他望着张永年说：“该远行的人，是必须远行的，该离开的，必须离开！”他说着，从手腕上摘下手串，握在右手里，大拇指摁着佛珠一颗颗地捻着，就像手表上的分针一分钟一分钟地向前走去，竟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张永年觉得自己被卷进了巨大的声响里，就像刮起了龙卷风，无可抗拒地，他感受到自己的身子飞离了，飞到了似曾到过的什么地方，同时又觉得无比的陌生。只是随着巨大气流的高速旋转，向着不知是何处的方向飞去，整个人都要被拆散了，每根神经也都被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