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真假观世音（下）

八戒在山门等候，雨后的珞珈山透着清润的水汽。方才水洼里挣扎的蚯蚓早已不见踪迹，想来是借着新晴的暖意钻进了泥土。他扛着九齿钉耙，铁齿上还沾着几星未干的青苔，竟哼起了高老庄学会的凡间小调，调子混着山间的鸟鸣，倒有几分自在。路过洞外那方映着云影的水池时，他还故意折了根垂柳枝，俯身往水里一搅 —— 池中的红鲤受惊摆尾，溅起的水花沾在他粗布短褂上，他却笑得像个偷糖得逞的孩童，又摘下一根细竹枝，坐在竹荫下慢悠悠剔着牙，等着观世音备好法器同行。

风忽然变了向，带着崖边紫竹的清冽气息掠过山门。八戒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云雾里，一抹素白身影正缓缓而来 —— 那是观世音的僧袍，素净得像被月光洗过，袖口垂落的银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心头一喜，猛地站起身，九齿钉耙 “ 当啷 ” 砸在青石板上，刚要开口喊 “ 菩萨 ” ，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瞬间瞪大了双眼，连剔牙的竹枝都掉在了地上。

不是一袭白衣。云雾被风撕开两道缝隙，两抹素白身影并肩而来，衣袂飘动的弧度如出一辙，连净瓶中垂落的杨柳枝，都在风中摆着相同的姿态。左边的观世音眉目温和，素白僧袍沾着星点水珠，是方才瀑前的潮气；右边的观世音同样垂眸浅笑，可指尖凝着的佛光，却比寻常时多了几分冷冽，僧袍下摆扫过地面时，竟没沾半点尘埃。

八戒揉了揉眼睛，又退了两步，盯着两人细看 —— 一样的玉净瓶，一样的杨柳枝，甚至连鬓边斜插的紫竹，都带着相同的半开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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