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为筹到昆明的钱，西门庆忍痛把被烧毁的二十来万的设备当烂铁卖了两千块钱。那天，他犹豫着在厂坝里不停地走动，来来去去，去去来来，走了一个多小时，几十万的设备啊，两千块钱就卖了，那是怎样的思想决心啦？他就像个输红眼的赌徒，把全部家当朝赌桌上最后一押，满心巴望这最后一押能成功翻本。如果说，这些花点小钱可以修复的设备作为烂铁卖，能换回昆明工程合同的签订，换来命运的改变，也是千值万值，关键时候，壮士断腕，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腊月二十一日那天，西门庆同“老特务”双双走出昆明火车站。西门庆信心十足地走到广场，随便吐了泡口水，没想到这是昆明火车站，不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被一个戴红袖笼、满嘴黄牙的人逮住说，随地吐痰，要发二十块钱。西门庆估计是吃诈钱的，本不想买账，加上“老特务”不是一只好鸟，预感到早晚和他难免一战，为了在“老特务”面前证明他是走南闯北的江湖油子，不是胆小怕事的懦夫软蛋，以此来镇镇“老特务”，以后狭路相逢，好知难而退，就不承认痰是他吐的，操着普通话说：“你怎么证明是我吐的？吐在哪里？”

黄牙指着一泡口水说：“这就是你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