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在海平面下熄灭时,潮水在黎明前分裂成细碎的蓝。母亲总说,这是大海蜕变的时刻,那些闪着银光的深蓝色鳞片会顺着潮水退去的方向游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七岁的潮生蹲在礁石滩上,指甲缝里嵌满沙砾与贝壳的碎屑,幻想着攥住了揉碎的星辰。
五六件陈年海魂衫在晾衣绳上飘摇。母亲收起它们的姿势就像在垂钓亡灵。每件制服上的铜纽扣都在暮色里结着盐晶,父亲最后穿过的那件袖口破了,线头垂下来,正指向东经136度7分的方向——那是他留在世界尽头的坐标。
"数到第七个浪头就回来。"母亲的声音混着阁楼樟木扶手的叹息远远飘来。
波涛微起,夜下的白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在空气中激发出海盐的味道。夜幕缓缓降临,星光坠落在轻轻颤抖着的黑色镜面般的海面上。这个瞬间,它们是大海的眼睛,替黑色的海静静注视着陌生的世界。
潮生从沙滩上捡起一只空海螺,螺壳深处泛着珍珠的冷光,盐霜自釉质裂纹里析出,像结痂的泪痕。晓雨姐姐的凉鞋就是在这时踩碎了浪沫。几只海鸟从她背后飞过,羽翼划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