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万零一种死法

一切都是从他第一次性生活开始的。

寒冷的冬夜，米佑满终于说服幸慧躺在床上。

“关灯。”她说。

两人都是第一次，他和她都幻想了各种浪漫情景，没想到这一刻真正降临时，竟然是如此荒诞。

海洋城一间狭窄的廉租房里，两个影子慌慌张张、分分合合、糊里糊涂地在做一件并不熟悉的事，空气中弥漫着爱意、欲望、冲动、羞耻、犹豫。

“人类，滚开！”她突然尖叫。

纠缠在一起的人影顿时停止了。愣了几秒钟后，一只手从那团黑影里伸出来，仿佛一条笨拙的蛇，顺着床沿曲折前行，先是摸到了一盒纸巾，碰掉在了地上；接着摸到了一个避孕套，像触电一样赶紧丢掉；那手继续往前探索，抓到了一个开关。

灯亮了，橙黄色的灯光下，两个赤身裸体的年轻男女各自把头扭到一边，脸上带着尴尬。

“怪我。”米佑满说。他是凤凰城社区鲸歌中学地理教师，今年21岁，长得青涩、身材瘦削，淡青色的胡子茬把他的嘴巴围了一圈，他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把床边的一件内衣递给幸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