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人老了就爱回忆,尤其是年少时那些散碎的往事。某个人的侧脸,某件事的片段,原本沉寂在记忆深处,却会在某个瞬间突然被唤醒,串联成一部自带滤镜的老电影。或许是遇见某个相似的场景,或许是触碰某件旧物,时光便顺着这些线索倒流,让模糊的过往逐渐清晰,那些埋在心底的故事,也就这样缓缓铺陈开来……
我总记得,自己是被母亲用土家族的尖底背篼,从贵州一路背回父亲的老家——四川什邡的。可回到故土,父亲的养父母早已离世,更荒唐的是,他竟成了“烈士”。这听起来像个笑话,背后却是一段曲折的过往:当年父亲随部队进藏,一次侦查任务中遭遇炮弹袭击,战友们不幸牺牲,唯有他侥幸存活。可部队档案管理疏误,早已向老家寄去了阵亡通知书,家门上还挂上了“革命烈士之家”的牌匾。几年后,这个“烈士”突然带着妻儿归来,在小城立足的艰难可想而知。多亏城关镇一位姓刘的叔叔帮忙,我们才总算落下户口,在什邡外西街分到两间老房子。后来因工作变动,又迁到东门乌家巷子,最后落脚回龙街,一住便是十几年。
或许是当年年纪太小,或许是记忆自带拉长的滤镜,那时总觉得回龙街长得没有尽头。从街口的什邡中学到街尾的打米厂,要穿过一户又一户人家的门口,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父母常让我去打酱油和醋,一毛钱的酱油、二分钱的醋,我一路念叨着回家,却总免不了搞混。这段如今看来不过百米的路程,当年要走足足二十分钟。街道又窄又旧,却藏着满满的烟火气,像极了成都的窄巷子。门口常有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