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酒过三巡,老什邡的六〇后、七〇后们总爱提起一个名字——东门新村。这个如今在地图上已无半分痕迹的地方,却是那代人青春里最亮的坐标。它不是什么传世古迹,却比古迹更让人牵念;它没有留下砖瓦,却把“高端社区”的模样,牢牢刻在了无数人的记忆深处。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什邡,还带着川西坝子特有的慢节奏,青石板路蜿蜒在老城区,木结构的铺板门挨挨挤挤,烟囱里飘出的炊烟裹着豆瓣酱的香。就在这样的背景里,东门新村像一颗突然亮起的星,落在了外东街与老回龙街的交汇处。它的“高端”,不是如今楼盘广告里的“容积率”“绿化率”,而是肉眼可见的新住宅——那一排排红砖瓦房,在当时就是身份的象征。
那会儿的红砖金贵得很,不是谁家都能用得上。能住进东门新村红砖房的,要么是穿中山装的革命干部,要么是戴眼镜的人民教师,都是邻里街坊眼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整个新村规划得很规整,5栋青砖瓦房和5栋红砖瓦房并排而立,中间一条宽约五米的马路像一道分界线,悄无声息地把住在这里的人分成了两个圈层。路的这边,红砖墙上的水泥勾缝整整齐齐,木窗户的玻璃明亮洁净;路的那边,青砖房的墙面带着岁月的斑驳,门口常堆着柴火和煤球。可即便是这样的“区分”,也没挡住孩子们跨过分界线的脚步——毕竟,玩心比什么都大。
我家住在回龙街的老院子里,和大名鼎鼎的刘家大院子只隔一堵长满苔藓的高墙。那会儿东门新村和回龙街统称为外东街,除了新村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