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
(一)
谷崎润一郎曾经在吃柿子的时候写过:“若被人问到吉野的秋色,我会把这颗柿子小心地带回去展示”,南方没有漫山红叶,所以要说秋色,最能代表的的确也只有这柿子殷红了,但此时秋色未浓,恰如这柿子未红。路过一棵野柿,友人连枝折下相赠,原是要慰我口腹,让我制成柿饼,被我插瓶玩赏,倒有“聊赠一枝秋”的味道,连那被虫子咬得斑驳的叶片,也有几分萧瑟秋意。柿子较少用于瓶供,国画中最多只见三两红柿陈于案上,取其“事事如意”之意,为的是那红红火火的亮烈之色,有大富贵与热闹在。画僧牧溪倒一反常态,《六柿图》画得禅意清淡,意境悠远,据说深深影响了日本的禅与画。日本推崇牧溪与《六柿图》,但对柿子的理解却与牧溪大相径庭,它也是俗世的,却充满色情,觉得那是裸体的引诱。我也曾说过柿子“丰乳肥臀”,但却只是纯粹的情色意味,是浮世绘而不是春宫。在日本,据说若想怀孕,初夜之时要食用柿子,就应该取的是柿子的情色之意吧。我们则是霜降食柿,祛病消灾,看来柿子在两国的地位迥异。不管怎样,柿子丰硕,看着总有圆满之喜,那就简简单单欢喜看着就好。
(二)
昨日上山,在山中庙宇闲坐喝茶,消得闲适半日。阳光潋滟如银,如水面粼粼的波光,仿佛随手一掬便有珠光满怀。山风清沁爽凉,拂过裸露的肌肤,最是令人心神宁静。四围山色葱郁,望之深秀,庙宇又安宁寂寂,真是再好不过的感秋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