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叔叔正坐在客厅喝茶,看我出来,仍旧笑眯眯的:“怎样,小姑娘,选好礼物了么?”
我哭的鼻涕都快流出来了,难堪得要死,只好低着头冲向门外。
可是……
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外面繁星闪烁,树林勾出深蓝色的影子,四野不见人烟……
我吸着鼻涕,拉住刚刚追到我身边的狐狸叔叔的袖子,可怜巴巴的说:“叔叔,请你送我回家。”
这也许是这些年里最漫长的一夜。
小金在我旁边发出轻微的鼾声,我却睡意全无,脑子里全都是今天下午的事情,桑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一刀一刀慢慢磨砺着我的心脏。
张着眼看着天花板,孤单的等待天明……
当第一缕天光射进窗子,我坐了起来。虽然一夜无眠,我却格外清醒。无声无息的穿衣洗漱,从冰箱里找了片面包叼在嘴里就出了门。
空气凉爽,街上的人很少。这么早出门,就是不想在前面的路口遇到桑墨,可是刚一转弯,就看到桑墨站在路口,正低着头用脚碾着树叶。我想绕开,于是挑了另外一个路口走了过去。
可是还是被桑墨看到了,他一路跑着追了过来,但想起昨天他那么误会我,我决定不理他。
“小钻,小钻……”桑墨在身后叫我。我加快了步伐,免得被他追上。
“小钻……”桑墨一个箭步,抓住我的胳膊。使得我停下。“我……”
桑墨刚要开口说话,我立刻打断他。
“今天我值日,不能迟到!先走了!”说着,我用力地扯开他紧抓的手,跑开了。
结果桑墨在后面也是紧追不舍。
“小钻,你听我说……小钻……”
不想听,我不想听误会我是爱慕虚荣的人的解释。为了甩开他,我用上之前被大狗追赶的速度,相信任何人都追不上我。
一口气跑到教室,扶着门框,我拼命地喘气,看着教室里值日的同学,我讪讪一笑,把书包放进课桌里,独自走到学校的操场上。
迎着清晨的微风,我双手托腮地坐在无人的看台上,眼神漫无目的地游荡。
我居然对桑墨说谎了,明明今天不是我值日,可是为了躲开他,我居然说谎了,可是他也不该以为我是那种女孩。
心里一阵彷徨,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桑墨,但如果以后我们因为这件事而变成陌路……我好怕那种陌生感,最不希望这种事情会发生,可是如果就这么轻易地听他解释,原谅他,我真的好委屈!
哪种结局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又不知道自己该要哪种结局。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又听到熟悉的声音。
“小钻,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
没有办法,在我想到办法之前,我还不想见他。
看到桑墨打算在我身旁坐下来,我立刻站了起来,向教室走去。
“小钻,别走,听我说……”可能是怕我还会跑,他刻意与我保持一定距离,不敢轻易靠过来。“昨天……”
“铃……”一声上课铃响,我快跑两步,进了教室,桑墨再也没有跟我说话的机会。
课间休息,桑墨也曾经过来找我,可我还是躲了出去,人多的走廊上,桑墨几次开口都被前来跟他打招呼的同学打断,结果一个上午过去了,桑墨都没有机会与我单独说话。
我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一定会选择在午饭时间跟我单独谈谈,所以午饭的时候,我故意坐到小珍的身旁,让他没有机会开口。
可是他似乎决意一定要解释,走到小珍的身边,轻声地跟她说:“我想跟苏小钻同学谈谈化学小组的事情,可不可以……”相信没有人能拒绝桑墨的要求,尤其小珍听到化学两个字就头疼,立刻让开座位,端着便当,跑到教室后。
桑墨顺理成章地坐在我身边,反正他既然已经坐下来了,我也不能当着教室所有同学的面赶他走。不要以为长着耳朵就一定能听到,我从书包里掏出耳机,插进耳朵,听着音乐,我一边吃午饭。
“小钻……”桑墨扯下我一侧的耳机,低声地跟我说。看着他的表情,似乎真的很痛苦,可是比起他伤害我的程度,我更难过。
将便当盖一叩,我站起身,向外走去。
桑墨随后追了出来,我早就防备他还会拽着我不让我走,转个弯的时候,我躲进了女卫生间。
靠在卫生间的门上,我长长地吐气。虽然这样冷战,我的心里也不好受,但我看见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躲开。
躲到下午上课的时候,我才从卫生间出来。
放学的铃声响起,我如释重负地靠在椅子上,揉揉已经发酸的肩膀,看着小珍急忙收拾书包的动作,我让她等等我。
“你今天不是有化学小组活动吗?”
“不想去了!”
“啊?”小珍吃惊地长大嘴巴。
“只是小组学习,况且即使再学,我也不会被选上参加排名赛,这几天老师都在给桑墨一个人特别指导,我们这些人只是会碍事而已!”
“头一次听到你说你要逃课,真是新闻啊!”
“哪里是逃课啊,只是学习小组而已!”
“好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回家了,走吧!”
背起书包,我看到桑墨欲言又止,装作没有看见,径直走出教室。
晚饭后,我吩咐小金,今天一切找我的电话,我都不接。说完,我就躲进浴室里。任凭小金好奇地不停追问,我都是闭口不答。
被她问的烦了,我穿上衣服打算去楼下公园坐坐。
走到楼梯间的缓步台的时候,我无意朝外面撇了一眼,结果看见桑墨站在楼前的路灯下。
转身要上楼的时候,我犹豫了,收回脚步,我站在楼梯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的一切。
桑墨站在路灯下,时不时地朝着楼上张望,转头间,我立刻缩进窗户后,生怕被他看到。
过了一会儿,我偷偷地侧过头,露出两只眼睛,偷偷地看着他和脚边那只书包。
他还没有回家?哦,对了,现在的排名赛近了,他可是全校成绩第一的人,又被老师寄寓厚望,每天放学后还有接受特殊的辅导,这个时间应该是他刚刚从学校回来的时候。
难道他是直接从学校过来的?看着桑墨焦急的目光和不断踱步的脚步,我想下去。可是……
天色越来越暗,桑墨孤单的身影在路灯下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了。可是他仍是不停地向楼上张望。
我是那么贪慕虚荣的女孩,为什么他还要站在我家楼下不肯离开?
是不是又要伤害我?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又是一阵揪痛。抬起腿,我走回楼上。一进屋就被小金拉到窗前,指着楼下的身影给我看。
“他已经站在那里一个多小时了,你刚刚去楼下没有看到他吗?”
“我没去楼下,走到二楼就回来了!”
“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在我们家楼下等?为什么你还让他在楼下等?”小金吃惊的表情真是太夸张了。
“你认识他是谁?你怎么知道他等我?”
“切,桑墨谁不知道啊!不过,你们两个吵架了?”小金绝对具有八婆的潜质。
“没有!”我铺好床,脱了衣服关灯,上床,不想去想楼下那个孤单的身影。
“姐,你们在冷战吗?”黑暗里,小金还站在窗前向下看。
我不做声。哼,就是冷战!桑墨……我喜欢的人,竟然认为我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又不是偶像剧,你家里有多少钱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我看那些东西?冷战冷战冷战,我要冷战到底!
“姐,他还在呢!”
翻了个身,我故意装作已经睡着了。
小金又在窗口站了一会儿,感觉无聊,然后也上床睡了。半夜,我偷偷地爬起来,站在窗旁偷偷地望了望,桑墨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回家了。
看到楼下路灯下空荡荡的,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些怅然还有些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