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好想请求他,请他不要再这么温柔,这么的好。我是这么的喜欢他,他的每一次微笑都让我陷得更深,要到什么时候,我才可以从他的温柔里抽身呢?】
格子衬衣后面的下摆似乎被刚刚的气流撕裂成一条一条的,后脑勺的头发也好像在冒烟,总有一股子烧焦的味道,连拖鞋都被熏黑了,外加一张惊魂未定满脸泪痕的脸。
我这副尊容简直就像是一架被乌鸦撞下来不得不紧急迫降的烂飞机,有点茫然的在大街上逛荡,路人纷纷回头,表情丰富。可是我现在哪有心情顾这些呢?微波炉被我炸了,厨房被我毁了,狐狸叔叔给我的食物都被震飞了,房间里还有一个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的伤病员,我只能先出来买点吃的再说,别人看就让他们看去好了。
口袋里只有几块钱,只买了一些没营养的粥。嗯,今天回家的话,让老妈帮忙煲些可以活络通筋的汤好了。都怪我,马虎粗心,忘了将海绵垫挪回来,结果害得人家受伤……
“苏小钻?”身后有一个迟疑的声音响起来,我回头,就看到了凌野那头狮子,正跨在一辆崭新的摩托车上,看到我的样子,愣了一下,突然就指着我大笑起来。
他笑得好大声,眼泪都笑了出来也不在意,路人纷纷侧目,我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等他笑完。
过了好久,凌野终于揉着笑疼的肚子直起身:“怎么?最近开始流行烟熏妆了?”
我拉了拉衣角,偷偷瞪了他一眼,死狮子,不是就狼狈了一点么?至于这么笑我?
“穿的这么破烂,干什么去了?参加化装舞会?”
“去买吃的……”
“粥?啧啧,你就吃这个?怪不得长得像跟豆芽菜一样……”
“……”
“你说什么?”
“我说……就算是豆芽菜,也是被烧焦的豆芽菜。”
凌野又笑:“喂,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哈?”
“嗯,请你吃饭,就这么定了!再见!”说罢,开动了他的摩托,在一片尾气中轰隆隆的走了。
回去的时候桑墨正睡,我找到一个勉强还能用的锅将粥热了一下,顺便简单收拾了一下面目全非的厨房,等到可怜的厨房看去勉强可以算得上整齐,粥也热好了,一时间饭香四溢,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嗯,一下午都在忙活,我也饿了呢,正好可以和桑墨一起吃!
盛好粥,配上一些店家赠送的小菜,简单的食物看上去竟然很好吃的样子,我笑起来,第一次可以和桑墨一起吃饭呢,怎么想都很期待呢!
桑墨还在睡,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看起来却那么温柔那么好看,睫毛微微翘着,投在眼下有淡淡的暗影……我拍了拍脸,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吃饭最重要。
“桑墨,起床吃饭喽!”
桑墨没有动,好看的睡脸如同孩子,一派安详宁静。
“桑墨,再不起来我就把你的份一起吃掉哦!”我拍了拍他的脸,他的脸很温暖,唔,皮肤居然比我的还好。
桑墨张开眼睛,眼中的倦怠转眼就被温和的笑意填满:“小钻……?抱歉,我居然睡着了。”
“没关系,开饭吧!”我像献宝一样把粥端到他面前,桑墨似乎皱了皱眉,没等我看清,他就笑着接了过来。
大概生病的人都没什么胃口吧,桑墨吃的好少,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吃得啧啧有声,而他在看着我吃。
“小钻?”
“嗯?”
“那天很混乱,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到底跳过去了没?”
“跳过去了呀!”我放下筷子,用手比划着:“我站得高,看得很清楚,你像一道白光一样,‘咻’一下就跃了过去,码杆动都没动一下,所有人都站起来了,然后你就……”
我咬住嘴唇,说不下去了。
“然后我就摔下去了,是吧?”桑墨笑着接口。
我低头:“都怪我……知道你习惯从左边跳,还忘了把垫子挪一挪,老师叫我的时候,我应该先……”
“这个不怪你的!”桑墨温和的安慰我:“我那次,起跑的角度的确有些偏了,而且,连我自己都忘了垫子的事情呀,怎么能怪你呢?”
“桑墨……”我叫着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只是好想请求他,请他不要再这么温柔,这么的好。我是这么的喜欢他,他的每一次微笑都让我陷得更深,要到什么时候,我才可以从他的温柔里抽身呢?
“什么?”
桑墨还一直等着我的下文,我却一直在发呆,只好没话找话:“那个……下一次跳高,要加油哦!我等着你跳过两米的高度,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然后还可以挑战两米零一,两米零二,两米零三……”
“小钻……”桑墨打断我的话,神情幽远:“知道么?其实跳高,是一项很特别的运动呢!”
“特别?”
“是啊,所有的项目,都是以胜利为结束,只有跳高,永远以失败来作为结束。”
“啊?”
“跳过一个高度,就会想挑战更高的,一次一次,想要更高的高度,没有对手,没有敌人,只有前面的码杆,希望它升的更高,希望自己可以跃过去,直到达到自己的极限,再也跳不过去了,才会停止。”
我静静的看着桑墨,他的唇微微的抿着,笑容很淡很淡。
有点不懂,我是第一次听到桑墨以这样的看法来谈论跳高呢,永远以失败终结的运动么……
没有对手……没有敌人……永远以失败结束……
听起来,似乎有些寂寞呢……
桑墨的粥几乎没有动过,我却已喝光光,吃完了“晚饭”,桑墨要帮我收拾厨房,可是他连弯腰都很吃力,我坚决的把他从厨房推了出去。
天色开始变暗,除了已经报废的微波炉和碎掉的几只盘子不可修复,部分墙壁变成了黑色外,其他的终于算是恢复了原样。从厨房出来,却发现桑墨正一动不动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铁灰色的天光勾勒出他淡薄轮廓,因为是背着光,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桑墨?”我轻轻的叫他。
桑墨没有动。
过了半晌,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小钻,能帮我找一下桑楠么?他的电话号码在我床头的本子上。”
咦?他不是不喜欢那个狐狸叔叔么?怎么突然主动找他?
“好呀,叫他做什么?”
“……我不太舒服。”
突然有点心慌。急急的去打电话,却好几次按错号码,等到终于接通,狐狸叔叔的声音似乎比我还紧张:
“小墨?怎么了?”
“那个……我是苏小钻……”
听到是我,狐狸叔叔笑了起来:“呵呵,小姑娘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我家太子爷欺负你了?”
“不是,桑墨说让你过来一下,他说他有点不舒服。”
“好,你别怕,我马上过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话筒发愣,我别怕?我怕什么?
接下来的事就是一片混乱。
等我打电话回来,桑墨已经失去了意识,怎么叫都不醒,我才知道他发起了高烧,吓得我只好再给狐狸叔叔打电话,狐狸叔叔说他已经在路上了。
果然没过多久,狐狸叔叔就闯了进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他们把桑墨弄进卧室就没出来,我和狐狸叔叔只好在客厅里等。
我有些发愣:“桑墨他怎么了?”
狐狸叔叔抽起了烟:“大概发烧了吧,这孩子喜欢逞强,若不是难受的要死,是绝对不会让你打电话给我的。”
“发烧?”我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发烧而已,看这阵仗,差点让我以为桑墨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发烧……你就叫了医生过来急救?”
狐狸叔叔笑起来,眼睛眯成了缝:“我们家的这位太子爷讨厌医院的味道,不过只要我愿意,把整个医院搬来这里也不是难事。”
我完全傻掉:“这么厉害?你们家是开医院的?”
狐狸叔叔喷出一口烟,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医生从卧室出来,说是桑墨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没什么事,我这才想起来,天已经黑了!
狐狸叔叔送我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妹妹也从外面疯玩回来。看到我从那辆华丽的叫“迈巴赫”的车子里下来,摇着头一脸同情的看着我:“老姐,这么晚才回来?进展的很快么……唉!在某些地方,妹妹我甘拜下风!”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