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灯光秀

午后的光，总是带着一种倦怠的善意，从百叶窗的缝隙间侧身挤入，在地板上拓出几道狭长而寂静的斑纹。但那光也就到此为止了，它抵达不了房间真正的腹地。那里，是属于“晚星”的领土，由“飞鸟直播”这片虚拟星空所辖制。

林梓童在床褥间挣动了一下，像挣脱某种柔软而无形的桎梏，才勉强撑开滞重的眼皮。室内是恒久的昏暗，窗帘尽职地隔绝着外面的世界，只有手机屏幕在枕边兀自亮着，幽幽地显示着14:30。于她而言，这才是一日的拂晓。

喉咙里干涩得发紧，像塞了一小把温吞的沙。昨晚——或者说今晨——与运营讨论平台新活动细节的记忆，像一段信号不佳的广播，残留着断续的杂音。她赤足下地，脚底板触到冰凉的木地板，那一点清醒的刺激，让她混沌的知觉略略归位。走向浴室的几步路，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