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烈火中凤凰

一九九八年的夏天，蝉鸣把这个三线城市的空气搅得黏稠。苏禾站在专科学校的行政楼前，望着墙皮剥落的墙面，像望着一张积满褶皱的旧报纸。楼里正传来争吵声，是数学系主任老王又在为职称评审的事拍桌子——他侄子论文抄袭被揭发，却凭着他在省教育厅的关系，硬是闯进了教授评审的终审名单。这种事，在这所公办专科学校里，早已不是新鲜事。

苏禾捏了捏手心的教案，指节泛白。她来这所学校三年，从最初带着名校毕业的光环报到时的意气风发，到如今被磨得只剩眼底一点不肯熄灭的光。她的课永远是学生出勤率最高的，年年拿教学优秀奖，可三次申报高级职称，都被以“缺乏人脉协调能力”“科研成果不够亮眼”等宽泛的评语被挡了回来。她清楚，所谓的 “不够亮眼”，不过是没像别人那样，把课题经费匀出一部分“孝敬” 给评审组组长；所谓的“协调能力”，无非是不愿像系里的张岚主任那样，陪领导喝酒到深夜。

“苏老师，又被卡了？”传达室的老李探出头，递来一杯凉茶，“今年评上的那个，听说连教案都写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