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李明记得第一次见到刘福的车祸照片时，手指在方向盘的特写处停了很久。交警的结论写得很清楚：雨天路滑，司机操作失误导致车辆失控坠崖，属于意外。但照片里那道突兀的、几乎没有减速迹象的刹车印，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眼里。

“李律师，交警都定了性，您还在折腾什么？”刘福的遗孀刘妈坐在对面，一身黑衣裙衬得脸色越发苍白，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公司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你去处理，刘福走得突然，我……”

李明打断她：“刘太太，刘福出事前三天，曾给我发过一条信息，说他发现公司账目有问题，想找我聊聊。”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您作为他的财务和秘书，应该比谁都清楚账目情况吧？”

刘妈的眼神闪了一下，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审计的事我知道，可能是他太焦虑了，才会多想。至于账目，都是按流程走的，哪有什么问题。”

李明没再追问，起身告辞时，注意到客厅墙上挂着的结婚照——刘福笑得温和，刘妈却眼神疏离。他想起那份只有他知道的《委托协议书》里的紧急联系人，除了刘妈，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张慧。

第二次去交警大队，李明带着一份详细的车辆检测申请。“王队，刘福的车是半年前刚换的新车，刹车系统按理说不该有问题。”他把照片摊开，“您看这刹车印，更像是突然失灵后的失控，而不是操作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