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狗是三蛟堂堂主汪大海的舅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不知怎么惹上了独行大盗吴发天。吴发天眼瞅着汪大海带着弟兄们出去了,硬是跑到三蛟堂的地面来追杀刘二狗。
三十招不到,刘二狗便给人家挤到了墙边,这下无路可逃。吴发天举剑向他刺来,刘二狗唯有闭目等死。这时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刘二狗松了口气,忙睁眼一看,不觉大失所望,原来救他的人居然是农夫纪四。纪四年过五旬,一向胆小怕事,过去刘二狗没少欺侮他,他怎么可能是吴发天的对手呢?蓦地,刘二狗眼睛一亮,心想纪四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因为他的兵器为细竹条,乃是乡下犁田吆牛用的。别说普通农夫,便是寻常武夫也不敢拿来当兵器——只有真正的高手,任何东西到了他的手上才会成为伤人的利器。
吴发天每剑眼看就要刺中纪四,纪四都不躲不闪,只顾用竹条向吴发天扫去。吴发天不了解纪四的底细,硬生生地将剑撤回,忙着躲避竹条。饶是如此,他手臂还是给竹条扫中,顿时长剑落地。吴发天吓得转身逃走。
刘二狗目瞪口呆,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原来他早已泛力,刚才过分紧张才不觉得,这下可是彻底松了下来。刘二狗忙说:“纪四哥,救我则个。”
纪四忽然手脚发抖,颤声说:“我——我也没力气了。”
刘二狗只当他是装出来的,忙说:“你这么高的武功,怎么会没有力气?你大人别记小人过,快扶我起来。”
纪四说:“我哪里懂得什么武功?我只是一个普通庄稼人。”
这时传来一个雄壮的声音:“是什么人敢来三蛟堂撒野?”刘二狗见是汪大海到了,忙说:“姐夫,快来救我则个。”
汪大海看到刘二狗坐在地上,纪四站在一旁发抖,大为惊讶。他对纪四怒喝说:“你当真胆子不小,居然敢欺侮我的小舅子!”
纪四吓得直哆嗦:“我——我——”
刘二狗说:“是吴发天要杀我,纪四哥救了我。”
汪大海诧异地盯着纪四:“想不到你还是位高手。失敬失敬。”
纪四说:“我真的不懂什么武功。哎呀,我的牛,我还要去犁田……”
纪四转身想走,可汪大海硬是不让,他吩咐三蛟堂的弟兄备上滑杆,抬着纪四与受伤的刘二狗回堂,还安排一个弟兄去保护纪四的犁头和耕牛。消息一下子轰动了三蛟堂,因为大家都认识纪四,也大都欺侮过纪四,但做梦都不会想到人家会有这么高的武功。
晚上,汪大海单独安排一个房间,与纪四入内就坐。他一进屋便朝纪四深深一揖:“这次多亏纪四侠出手,否则刘二狗准会丧命。真要这样的话,我老婆准会与我没完,那我可就惨了。”
纪四摇头说:“我哪是什么纪四侠?我只不过是个普通农夫。”
汪大海说:“纪四侠客气了。有这么高的武功不称大侠称什么?”
纪四苦笑说:“汪堂主,我真的不懂武功。我那竹条一扫,不知怎么就打掉了人家的长剑,现在想起来都很后怕——那剑明晃晃的,好吓人哟。”
汪大海忽然用筷子朝纪四脸上刺来,到他面前才停下来。过了好一阵子,纪四才大吃一惊,本能地朝旁边闪开,还一边问:“汪堂主,你这是干什么?”
汪大海沉吟说:“你当真不懂武功,这可就怪了。也许你的确是无意间扫中了吴发天的穴道。可是你既然不懂武功,为什么还要出手呢?”
纪四脸一红,迟疑了一会儿说:“我想要我儿子加入三蛟堂。”
汪大海说:“这很容易呀,但你也犯不着冒着生命危险去与吴发天斗啊。实话说吧,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对了,你为什么想要你的儿子加入三蛟堂?”
纪四叹了口气:“咱们做农民的,官府经常来掠索,流寇也时常来骚扰,便是三蛟堂也要按月收取保护费。我看只有这三种人才互不相侵,活得有滋有味。我想儿子当官是当不了,我又不愿他去做流寇,所以希望他能入三蛟堂。我本来给了刘二狗十两银子,他也答应收我儿子入堂。如今我儿子还没入堂,他要是死了,我又哪里再有十两银子呢?”
汪大海这下心底雪亮。不过旋即皱起了眉头:吴发天肯定还会再来,到时怎么对付他呢?我总不能每时每刻都将弟兄们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