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靳时青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靳时青:“你好呀秦老师。”
彼时我刚从冗杂的设计稿中抬头,看了一眼手机找了个友好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我虽然好气当年的E7T为什么解散,但我也清楚靳时青即使真的说,我也不会全都相信。
我没有刻意去问,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工作,结束后才看信息。
靳时青:“你知道叶炆逸当初是怎么在E7T出道的吗?”
靳时青:“我跟他出道的方式一样。”
之后他就没再说话
我的手指动了动,点在两条信息中间。
一样。
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两个人,都是因为闫西悦……
我打住了这个想法,开始上网搜索靳时青的家庭背景。
竟然没有搜到,只有地名。
其他几个成员写的都明明白白的。
好可疑。
我靠在椅背上,拄着下巴看着词条。
如果是真的话,那两个人之间关系不好也正常。
我没有问别的。
我等叶炆逸亲自跟我说。
两天后我又一次去医院化疗,这次情况更差了,我变得更瘦,更苍白。
MV发布这天下了大雪。
我住院了。
我早该想到会有这天的。
白血病的走向不都是这样吗。
得了这种病,我的身体每况愈下,之前刚得的那一阵总是侥幸自己不会变得那么吓人,化疗也很遥远。
但是现在化疗成了我的续命手段。
这次住院时间是三周。
奥利奥被林芝枝接走,我的东西都拿来了医院。
同层住院的男孩才十七岁,他情绪比我稳定的多,很开朗,身边总是有人,亲人或者朋友。
与我不同。
这天天气回暖了些,我在走廊里慢走,看见了那个男孩。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戴着耳机。
在哼歌。
这个调子和手指的节奏……
“你在听叶炆逸的新歌吗?”
我的声音很突兀,男孩迅速转头摘下耳机。
“哦,是你啊姐姐,怎么出来了?”
我不喜欢活动。
“病房里死气沉沉的。”
最后,我们两个一人戴着一只耳机。
“你是他的歌迷吗?”
“当然,这次的MV一出我就看了,没想到他居然变了风格……还说是什么限定风格,哈哈。”
“我还挺喜欢的。”
为我写的歌,我经常听。
男孩过分苍白的手指敲打着窗户:“这首歌已经变成我最喜欢的歌了。”
“就是莫名其妙的,我感觉这首歌有种希望和救赎的感觉,可能是看了mv有了滤镜吧。”
“我听了总觉得来年春天我就会好起来。”
从那天开始,我跟这个小我九岁的人成了朋友。
没生病之前,他也是个学音乐的,叶炆逸是他的偶像。
他乐观开朗,明明这段友情里,我才是年纪大的那一方,可白嗣仿佛更懂事,被安慰的那一方总是我。
我们渐渐混熟,我发现他很少关注外界,除了叶炆逸。
他跟MV里的主角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带病创作。
并且写了不少歌。
他会哼给我和偶尔来的林芝枝听,并且说我跟他是MV里两个主人公的翻版,不完全一样。
我说哪里不一样。
“他们是恋人,我们是姐弟。”
“结局也不一样,恋人中的一方去世了,但是我跟秦姐姐,可都能活下来。”
我喜欢他的话。
我跟叶炆逸的约定拖了很久,以为几近一个月的住院时间是个意外。
叶炆逸在MV发布过了十天后就忙着飞去了国外,他给我发信息说我们可以开视频聊。
或者打字也可以。
我拒绝了。
我还用不着这么着急的知道一些事情。
三周后,我出院了。
叶炆逸还没从国外回来。
我答应了白嗣,要给他画一幅画。
这幅画我画了好几天,后来拍照发了微博。
但是这次围观的人格外多。
“来看看艺术品。”
“靳时青点赞的,那我来捧个场。”
“帅哥爱看的,那我也关注了。”
靳时青因为前段时间的电视剧定妆照和预告大火,颜值出圈圈粉,路人关注量很大。
我竟然都不知道他这个新的官方账号是什么时候关注我的。
我有些不自在 。
不是纯粹喜欢我的作品的人会让我宁愿觉得没有。
我没有回复那些留言。
那天,靳时青给打电话,说要买下那幅画 。
很高的价钱。
我拒绝了。
“这是给别人画的。”
“谁?”
他问的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也是,他怎么知道会是谁。
“一个忘年交。”
“忘年交?”
“小我九岁的高中生,人很好。”
我衷心的希望他恢复健康 。
“那换一幅。”
“那副《平安夜》可以吗?”
我到底没忍住。
“我能问问吗?为什么你喜欢那幅画……明明没什么亮点和意境……”
靳时青半天没说话。
“《平安夜》的取景,是在尘杉路吗?”
我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知道?
我画的明明很潦草啊。
那天晚上,路灯,甜品店,叶炆逸,圣诞树。
我甚至没有画那个甜品店。
我觉得有些诡异。
靳时青很轻的笑了一下。
“我觉得,当时的我,好像就在那条街上。”
一句莫名其妙,模棱两可的话。
“总之,秦老师 考虑一下吧,可以的话,价格好谈。”
“我很喜欢那幅画。”
电话被靳时青挂断了。
我站在杯阳光照耀的客厅里,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靳时青到底在说什么?
他怎么不说清楚?
我咬咬牙,当即套上衣服打车回了那处有画室的房产。
我要亲眼看到那幅画。
只可惜,情绪还没缓和,我刚一下车,就在房子门口见到了最不想遇见的人。
那人身材高大,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斜倚靠在车边,手里燃着一支快到底的烟。
他对面,一个中年男人面如菜色,不住的低头鞠躬,似乎是在道歉。
我认出这个中年男人,他是我半年前雇佣在这处房产进行定期打扫和整理的清洁人员。
看样子是发生了事情。
我担心我的画。
这下没有办法视而不见了。
我皱眉,拢了拢衣服走了过去。
“周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