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煜离开，沈清如再也绷不住啜泣了起来，听到哭啼声，青橘急急忙忙进入屋子。 “娘娘，您不能哭啊，您哭，那些不待见咱们的人才得偿所愿，咱们坚决不能落泪。” 沈清如急忙擦拭了泪水。 “对了，春兰那边你去看过了吗？我的话都告诉她，让她最近好好休息休息，这边只需要你一个就成了。” “奴婢已经去看了，来的是一个年轻的郎中，那人还是有两下子的。”实际上，有其余发号施令，固然是给不相干的侍女治疗，但太医院也并不敢怠慢。 还是在新生代里头找了一个不错的郎中。 那太医虽则也才刚刚进太医院没有几年，但却也是个不错的高手，给春兰治疗后，此人离开了。 但人才刚刚到太医院就挨了一闷棍，等他苏醒过来，却感觉眼前黑魆魆的，那人急忙起身，却一个趔趄倒了下来。 他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急忙伸手在鼻梁上抚摸了一下，这才惊慌失措大喊大叫起来。 “眼睛！我的眼睛，救命救命啊！”有侍卫从远处走来，将他搀了起来，那侍卫也骇然变色，惊愕地询问：“曹先生，您的眼睛……您眼睛这是怎么了啊？” 他自己也不知遭遇了什么，等清醒过来，眼睛却被挖走了。 他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喊声。 远处，安宁语笑嫣然，回头看着两个凶巴巴的太监，“太后安排的事，你等果然做得一丝不苟，既今日能妥善处理，赶明儿自然还有其余事情要你们做，辛苦了。” 话说完，安宁从袖口中拿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送了过去。 那俩老太监眼睛都绿了，狼一样凑近，一把抓住了银票。 但安宁并未松手，而是“嗯”了一声，这俩太监心领神会，几乎异口同声，“我等是亲眼看到他被一只鹞鹰吃了眼珠子，真是可怜啊。” “确乎可怜，可叹。” 安宁这才松开手，“记住了，本公主今日可没来看你们，你等如今已是太后娘娘左膀右臂，凡事要明白。” 两人乐滋滋地点头。 在皇宫里，这样的事层出不穷。 这曹先生也是十年寒窗苦读好容易才选在太医院的，想不到今年才开始就遭遇了这样的噩耗，他一瘸一拐趔趔趄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他向师父告状，这自然是有人在算计自己了，师父也义正辞严表示自己会去调查，但皇宫里本就是顶红踩白的地方，如今曹先生没了眼睛，日后自然不可能继续做太医了，他失去了做医者的资格，情况好一点未来只能在太医院苟延残喘浑水摸鱼。 这要是不好，则会被不留情面地赶出去。 因此他师父虽则已经点头答应会调查，实际上却绝对不可能处理。 这事安宁很快就汇报给了太后，她是漫不经心地以讲故事的口吻说出来的，“也是奇了怪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太医院一个小小的医者被鹞鹰吃了眼珠子，如今半死不活。” “也是可怜，敕令出宫去吧，在这里也没用。” 太后的意思，永绝后患。 当安宁听到“没用”两个字的时候已心知肚明，她微笑着点点头，“儿臣一定处理得千妥万当。”太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地按压了一下眼角的鱼尾纹。 这时，安宁凑近。 她用混合了桃胶和珍珠粉的膏状物轻轻地在太后眼角涂抹了一层，又站在背后给母后按摩，似乎这样可以淡化皱纹。 “这两个奴婢，留不得啊，将来倒是绊脚石呢。” “是。” 晚一点，齐煜回屋子。 沈清如刚刚睡着，最近她时常处于恐惧的境地，饶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但也未让她醒来。 齐煜靠近，才躺在旁边，沈清如就惨叫一声，如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吓唬到了一样，齐煜从背后一把用力抱住了她，“是我。” “啊，是……是陛下。”沈清如看清楚来人是齐煜后这才松口气。 齐煜抱着她，“日间，朕不该那样凶你，最近朕太忙碌了，你是皇贵妃，在这里你说了算，有些事你实在是没必要通过朕来指派，你知道朕的意思？” 在齐煜看来，侍女的事本就是鸡毛蒜皮。 何苦找他？ 沈清如点点头。 那种久违的温馨和甜蜜似乎回来了，她蜷在齐煜的怀抱，心头却一片乱七八糟，“臣妾想等春兰好了以后安排她出去，去爹爹他们的小渔村。” 如今看来，没让哥哥做什么劳什子的异姓王，没让父亲做宰辅是正确的。 虽然在小渔村，他们也只有一席之地。 但外面的生活是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 但在这深不可测的皇宫里呢？她时时刻刻需要保护自己，保护身边两个侍女，这要求不高，齐煜应该会同意。 但齐煜犹豫不决，似乎不大赞同。 沈清如急忙转身，“怎么？您是天子，这样的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这也不成吗？”齐煜长叹一声，“朕就算是让他们离开，且看他们情愿离开还是不情愿，就算是情愿，朕也要安排人到你这里，那人必须是朕和你都信得过的，且还要会为人处世，等那人到来，朕就安排他们离开，你意下如何？” 这一席话说完，沈清如微微点头。 齐煜的嘴唇已经寻找了过来。 很快他们就纠缠在了一起，齐煜又道：“在这皇宫里，从来讲究母凭子贵，你要是能有子嗣，朕就可以要你做皇后。” “但臣妾……”沈清如看着罗汉床上晃动的流苏，她的手用力抓住了被子，“臣妾不想要做什么皇后啊。” “你别无选择，娇娇，叫朕的名字。” 齐煜额角出现了青筋。 他每个字都很用力，沈清如和他十指紧扣。 那磅礴的力量…… “齐煜。”这实在是太大不敬，沈清如闭上了眼睛。 翌日，早起后，沈清如带了青橘急急忙忙到寿康宫去，因了昨日那不端庄的事，此刻她胆战心惊。 每一次来这里，沈清如脑海中都会无端端地浮现出那日在清凉殿中看到的画面。 如今的董妃却也不知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