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 在青橘他们的记忆和印象中,就算是到兵戈扰攘的前线,沈清如也一点不感觉惶恐惧怕,但今日奇了怪了,明明紫禁城内是最为安全的。 而她呢,如今也已经是后宫内屈指可数的唯一一个皇贵妃了,按理说,一切都比之前好多了,但她状态却一点不好。 青橘擦拭了她额头的汗水,“您又做梦了?” “我……”那梦境里恐怖的画面让她不寒而栗。 大约关于人彘的秘密只有她和少数人知晓吧,那种恐怖自然不言而喻,沈清如并不敢将这一切说给任何人。 “兴许仅仅是不习惯这里的一切。” “但……”青橘透过窗口看着一方天地,这一方天地从这个视角看过去的确太狭窄了,“咱们这是宿命啊,如今您做了贵妃,陛下一定还要您将来做皇后的,一旦做了皇后,您只怕想要离开皇宫就更困难了。” 青橘的意思不言自明。 习惯习惯可能就好了。 但他们才刚刚进宫,只感觉新奇,哪里知道这里诡异的秘密以及人心的险恶,沈清如担心他们两人出问题,叮嘱他们没事不要乱走,只在宫里活动就好。 闹腾到梳妆结束,已过了卯时。 此刻沈清如才着急,“今日是要到寿康宫去请安的啊,我几乎都忘记了。” 青橘也暗暗着急,急忙让春兰去准备。 如今这皇宫里只有她一个妃嫔,因此到寿康宫以后,偌大的佛堂内空无一人,许久后,沈琼如才听到了咳嗽声,她急忙回头,肃然行礼。 “是贵妃啊?”自打从皇后摇身一变为“太后”后,她比之前更卓尔不凡,气度也变得从容儒雅了不少。 沈清如回头,见是太后应彩虹来了,这才急忙去搀她。 才几个月没见面,但今日应彩虹却一整个变了一样,她飞速地苍老了下去, 眼角眉梢出现了不可思议的鱼尾纹。 这也就罢了,就连她手掌心都粗糙了不少,在握住那手的时候,沈清如吃惊极了。 按理说在这养尊处优环境下生活的太后应该始终保持明艳和年轻,却哪里知晓太后苍老得这么快。 其实,为处理皇族内部的纠纷和宫廷的争斗,太后已经心力交瘁。 好容易其余做了皇帝,齐牧野被杀,但却迎来了其余的东西。 沈清如却进宫了,她本就不大喜欢她。 之前打听过,外面说沈清如上位的过程充满了算计与钻营,且齐煜对她矢志不渝,居然当着群臣的面要沈清如做皇后,凡此种种都刺激到了太后。 此刻见面,太后却露出温婉的笑容,“你来了就好,陛下也能好好做事了,此乃皇宫比不得外面,这后宫也就你一人,没什么出类拔萃的说法,但皇后也要注意自己一言一行,总要端庄一点,这才符合规矩。” 沈清如急忙点头。 但这端庄……她自认为已经足够端庄了啊。 小时候沈夫人就培训教育过待人接物方面的东西,但如今太后却似乎不大满意。 俩人走出佛堂,太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沈清如不敢不坐,战战兢兢坐在一边后,太后这才凝神看向她,“皇帝比较忙,只怕没时间总在你那边,你要理解。” “臣妾知道。” “在皇宫里就要有皇宫里的样子,”太后不屑道:“到哀家这里请安,应该是卯时之前,但如今已快申时,倒不是哀家非要为难你,实则,此乃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任何人不能改变。” “哀家可以特赦你不来,但那是后话,如今,你才刚刚到皇宫,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还需要哀家提醒吗?” 沈清如昨晚做噩梦了,因此来迟了一点。 却想不到太后这样咄咄逼人。 她急忙下跪,“臣妾知道了,下不为例。” “还有下次?” 太后冷漠道:“去群佛前跪着反省忏悔一下,否则你想在皇宫永久性留下来,只怕不容易呢。” 裁决了也好,总比压在心头惴惴不安为妙。 沈清如应了一声,转身到了佛堂。 焚香后,她跪了下来,握着经文念诵起来。 但不知道何时,外面却有 撕心裂肺的喊声,那声音低沉且压抑,沈清如不时地回头看看,却并未看到什么。 等这一炷香燃烧殆尽,她准备起身,太后身边伺候的嬷嬷眉寿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娘快起来吧,辛苦娘娘了,皇宫和外面自是不同,太后当初做 皇后时并未出任何问题,能一辈子留在皇宫并不是谁幸运,娘娘日后再看看就明白了。” 沈清如自然明白,太后能走到今日,不但因为母族的势力,并且因为太后心狠手辣,这两个因素,她一个都没占到。 从里头出来,太后抿唇一笑,放下茶盏。 “以后便更要注意一言一行,哀家这里有几个嬷嬷丫鬟安排到你那边去,从今日开始,你就跟着李嬷嬷学礼仪,这是半点儿不能出差池的。” “是。” 沈清如点头。 从里头出来,这才看到青橘和春兰。 俩丫头眼神胆怯,如临大敌,看沈清如从寿康宫出来,青橘急忙去迎,而春兰却一瘸一拐跟在背后,沈清如只感觉奇怪。 “你这是什么了?” “奴婢……”春兰委屈得都快掉眼泪了,但却强颜欢笑,“奴婢刚刚跌跤了,路滑得厉害,娘娘,咱们快回。” 沈清如将此事和刚刚在佛堂内听到的声音联系在了一起,不免心疼,她抓住了春兰的手臂,春浪仓皇躲避,“你挨打了是不是?” “没……没有的事。” “他们打了你哪里?”沈清如吃惊地看向春兰。 这小丫头做错了什么呢,被问,春兰哭了起来。 旁边的青橘却提醒,“快回去吧,在这里不要多嘴多舌。”实际上,因今天迟到了,青橘和春兰都挨打了,青橘还好,只打了后背,但春兰就没那么幸运了,被打了小腿。 春兰剧痛,所以惨叫起来。 她求饶,对方置之不理,反而还变本加厉,春兰只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