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还是来了。” 对齐煜的心思,可见一斑。 沈钧瓷准备下令让人继续寻找,然则背后一群士兵也走了过来,大家指了指远处,再看那居庸关,黑色沙尘已将关隘包围,在这种情况下出门,无疑是自寻死路。 沈钧瓷的记忆中,对于宛子城的事记忆犹新,在他看来,宛子城内百姓正是因了她的缘故才死于非命,如今更不情愿让弟兄们冒险去寻找自己的妹妹了。 “将军,回吧。” 大家也看到了危险。 没来这里之前,众人对于风暴的理解迷糊极了,但真正身处其中,大家对风暴已是谈虎色变。 沈钧瓷断然下令,“撤,快到关内。” 这雁门关也不知古人是如何选址修筑的,再狂躁的风沙也只在附近盘旋,并不会进入内城,众人急如星火进城。 等他们关闭厚重的锻铁城门的时候,东边已经一片黑魆魆的。 沈钧瓷看着这碎裂的布料以及香囊,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却不知这一对儿苦命鸳鸯到底怎么样了。 沈清如自己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等她睁开眼睛,却注意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很深的笔直的竖井一样的岩洞内,她下半身几乎全被沙土掩盖住了,她急忙伸手扒拉。 旁边是齐煜。 齐煜像极了皇家陵园内的镇墓傀儡一样,沈清如试探了一下齐煜呼吸,发觉他还好端端的,这才松口气 。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将沙土扒拉开,齐煜这才睁开了眼睛,两人面面相觑,齐煜一个激灵顿时醒了过来,发觉自己和沈清如都活了下来,知道这是不幸中万幸,这才松口气。 但当发觉他们很可能再也出不去了,齐煜的眼里闪过一抹忧伤的绝望。 沈清如搀齐煜到北边,两人就这么坐着。 “啊!”沈清如将齐煜的手腕拿起来,吃惊地说:“殿下您受伤了。” 有殷红的血液顺着关节位置流淌了出来,沈清如干着急,她掀开齐煜的手腕看,见伤势很是严重。 知道这是他为保护自己才成了这样,她心头懊恼着急。 “不碍事。”对这伤口,齐煜置之不理。 沈清如急忙撕开了自己的裙摆,吹了吹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如今再看看外面,只有巴掌大小的天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少见的湛蓝。 “咱们要怎么出去啊?”沈清如口干舌燥。 原来,只感觉外面的情况危险,等真正降落到这里头以后才明白如今才是你走投无路,她看着外面。 既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方位,也不知道外面是哪里,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出去。 实际上,沈清如只看到了齐煜手背上的伤口,却没看到齐煜后背那触目惊心的一片红色。 “不要着急,也不要乱走,容易消耗掉力量。”齐煜提醒。 此刻绝对安静才是困境中最好的策略,但沈清如兀自着急,不时地踱来踱去,齐煜伸手,沈清如这才坐在他旁边,她没之前焦虑了,但却依旧紧张。 齐煜面无表情,但却显然在想办法。 沈清如不去干扰。 在齐煜还没想到办法的时候,沈清如已经长叹一声,她用忧伤的语调说:“殿下就不该来找我,要是您不找我,就不会有危险。” “不要自怨自艾,知道你在这里本宫就来了。”齐煜抱着沈清如的肩膀,他估算了一下深度,“我送你上去,你找人来救我,倘若找不到人,则找工具,用破衣服可以做绳索,木棍也成,丢进来。” 在齐煜看来,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能送沈清如出去,他就有生还的可能。 沈清如急忙点头。 齐煜又说:“要是外面只有一望无际的砂砾,你离开就好,不需理睬我。” “臣妾要永远和您在一起。”似乎有什么力量要将他们分开,沈清如自然着急,靠近齐煜后用力抱着他。 齐煜抚摸着她的发丝,自也恋恋不舍。 “如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想要问本宫什么,你问好了。”其实,关于沈清如让沈之洲调查自己的事,齐煜已心知肚明。 沈清如盯着他的眼睛看,心里翻滚着各种复杂微妙的情绪。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何必在这时候去求证那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呢?如今能顺利离开才是最好的,在这一刹那,沈清如埋头在齐煜肩膀上,什么都没有问。 “我送你出去?”齐煜颤颤巍巍起身,“你准备好,站稳了,咱们这就走。” 沈清如知道,齐煜这是奋力一搏准备冒死送自己离开地坑,她固然想要永远守护在齐煜身边,但更明白,如今的窘境需要处理。 一则,缺衣少食。 他们可以不吃饭,但却不能不喝水。 二则,接下来可能还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危险,这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因此当齐煜提出要送自己离开的一刹那,沈清如斩钉截铁地点头。 齐煜看向她那潮湿的眼睛,“本宫要你答应我,将来倘若果然顺利离开,回京后和你父兄狙杀三皇子。” “那天下交给谁?” “有德者居之。” 在此之前,沈清如只以为他和三皇子之间存在的斗争建立在夺嫡之战上。 但如今看来,齐煜是真心实意为国家、为臣子和百姓考虑,她点头,却又泪水打湿眼睫毛顺着滚落了下来,那清泪在面上冲刷出了一条干净的痕迹。 这么一来,齐煜笑了。 “将来本宫要是能出去,势必要你做一人之下的皇后。” “但臣妾却想要做一只闲云野鹤,和当年的哥哥一样,无拘无束就好。” “天地之间本没“无拘无束”几个字,记住了,三皇子诡计多端,一旦帝京送来消息他篡位,立即离开,狙杀周恒以后,也不要忘记告诉我。” 齐煜似乎一股脑儿将未来的一切都给沈清如规划到位了。 听到这里,沈清如心头更是酸涩得厉害,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用那感激的眼神盯着他看。 倒是齐煜,只淡淡一笑。 他想要出去,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