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己及人。 将心比心。 是啊,倘若她是齐牧野,大约也不会放过最好的机会。 毕竟,太子已出国门,什么时候回来的确是未定之天。 沈清如只感觉眼前的画面在摇晃,在荡漾。 恍恍惚惚,亦真亦幻。 她不知道该听从父母亲安排离开,抑或者去找齐煜求证。 至于危险,在齐煜离开自己之前,她不是明确地感受到了吗?只是她自欺欺人不情愿相信罢了,如今还要作茧自缚吗? 就在沈清如胡思乱想的时候,沈之洲已丢个眼神给从外面走进来的家老。 那家老在沈清如脖颈上来了一下,她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如今万事大吉,只需要筹划如何离开就好了。 他们在等明日。 到后半夜,钟明善的女儿苏醒了过来,“老爷夫人,走,走啊。” “你先走,莫要让人知道你在我家来居住过。”钟明善给了这丫头一笔钱,女子感激不尽,“既然如此,我留在帝京。” “走后门,这就走吧。”沈之洲示意让家老去送别。 那女子摇摇晃晃下跪,磕头后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至于沈清如,她依旧闭着眼睛,浑浑噩噩在休息。 似乎可以听到庭院外有杂沓的声音,似乎是瓷瓶摔碎了,紧跟着有妇翻箱倒箧的声音,再紧跟着,似乎院子里来了千军万马。 他们在做什么呢? 要是沈清如可以起来看看,定会看到是家老带了几个侍卫在打砸这一切,沈之洲的意思,必须伪造出被贼人掳掠的现场,毕竟无论三皇子还是周恒,亦或者说皇后,可都是聪明人。 这一切的安排必须像极了真正发生过的灾难。 沈老爷用力抓着夫人的手,看着这凌乱的庭院。 天快亮堂之前,大家进入马车,分批次离开了,最先走的是赵氏和翌儿,天亮后,马车出了起峡门,顺利而安全。 赵氏带了翌儿在远处等待,大约一刻钟后,沈夫人的马车也到了,再等,沈老爷的马车也出来了。 赵氏这才将昏昏欲睡的沈清如搀了起来。 “娇娇,咱们走,离开帝京。”沈之洲的目标是关外,并且他准备不少衣服,让大家更换,马车也丢下一辆。 还算顺利,出十八里铺后太阳才刚刚起来,众人不敢停留休息。 如今的沈之洲已经是工部尚书了,他早朝的时候总是站在最前面的,那边的空缺很快就被金銮殿内的皇帝看到了。 皇帝指了指那个位置。 旁边的王振转动眸子看看前后左右,笃定地告诉皇帝:“是沈之洲大人。” “可曾告假?”皇帝其实也很欣赏沈之洲,知道他是文臣里头最有风骨的,如今看到沈之洲无缘无故缺席朝堂会议,自是感觉奇怪,免不得要问一句。 有负责勤务之人站了出来,“回禀陛下,不曾。” “来个人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皇帝挥挥手。 有人率人离开。 另一边,后宫。 皇后正在梳妆,外面有女子响亮的啜泣声,眉寿不慌不忙送了簪子过去,皇后揽镜自照,又看了看簪子的造型与色彩,在云鬓上指了指,交簪给眉寿。 眉寿轻轻将簪子插在位置上,这才举起菱花镜让她看看后面。 尽管外面的哭声已很大,但两人兀自镇定自若,似乎完全没有被哭声干扰到一样,皇后看着一丝不苟的造型,抿唇一笑。 这一笑,笑出了三十的风韵,笑出了四十的镇定,“还得是你,多年来,你这一手总是不错的。” “哪里话,为您梳妆,已是老奴轻车熟路的事,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还得是娘娘您……”眉寿意有所指地说:“画龙点睛。” 皇后淡淡起身,此刻才似乎听到了外面嚎啕的声音,“谁在外面呢?” “外面有人吗?”没说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她顿时切换了焦虑的状态,小碎步到了外面,见台阶下跪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她已经来了许久了,她披头散发看上去很是苦恼,一双明眸也哭的浮肿起来。 似乎要将那糟心的痛苦通过眼泪流淌掉一样,几个宫女半蹲在她身边安抚着,见眉寿从里头出来,她急忙凑近。 “嬷嬷,嬷嬷救救命啊。” 眉寿感同身受地叹息,将软趴趴的的安宁搀了起来,“能救公主的只能是皇后,老奴人微言轻,公主不要着急,到里头说话。” 此刻皇后也从里头走了出来,她面上写满了焦虑。 “如何是你?母后一早就听到有人哭哭啼啼,却想不到居然是安宁。”皇后靠前,安宁匍匐在了她眼前。 “母后,求您了,求您了啊。”看她泪眼朦胧的模样,皇后握着她的手,“好端端的怎么哭得这么心碎,求我?求本宫什么呢?” “那草原我是不要去的,母后,先前您坦言要帮助儿臣的,如今苏赫巴鲁大单于来了,他是铁了心要带我去草原做大妃的,求您成全,莫要让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去了啊。” 前段时间为此事,她已哀哀欲绝地恳求过一次皇后了。 而那时皇后也的确承诺会竭尽全力保护她周全。 但如今,谣言四起,更何况天子的几个女儿中只有自己最为适合。 她和苏赫巴鲁大单于只差一岁,巧的是,她这不尴不尬的年龄正好是帝京人口中的“噬魂年龄”,至于七公主,今年的她才十二岁,自然也是不恰当的。 为这事,安宁日日去求齐牧野。 齐牧野自然也着急,但却明白此事乃是板上钉钉,并不是自己的力量就可以抗衡的,早上,齐牧野抓住安宁的手,谆谆告诫以后到了草原如何做小伏低之类。 听到这里,安宁只感觉五雷轰顶,急急忙忙来求助皇后。 她终于明白,如今真正可以救护自己的只有皇后。 皇后将他搀扶了起来,“这和亲的事起初也还是捕风捉影,如今就连你都听说了,本宫也不好隐瞒,本宫已在天子耳边说过了,但我国只有三个公主,舍你其谁呢?” “母后,您可以建议父皇再收养一个女子做公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