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从来不会看错人。”齐煜慷慨激昂,“在通州,本宫和你断案,你且比本宫还厉害,你管理百姓,那半个月来井井有条,就连分发物品也是你在调度处理,本宫都看在眼里,如今是天子赏赐你,还请沈知府莫要推辞。” 沈之洲不知道说什么好。 皇帝从金銮殿走了出来,居然直挺挺走到了沈之洲面前。 “爱卿,朕求才若渴,如今朕也年迈,朝廷风雨飘摇,那柔然人更是在边境上胡作非为,朕头大如斗,你如今怎么能推脱呢?” 皇帝明白,齐煜鲜少看错人。 不! 齐煜几乎不会看错人。 更何况,齐煜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推荐人,他不能让群臣失望。 “这是朕和百姓对你的褒奖,事已至此,你照单全收就好,再推辞,朕便龙颜大怒。”见今上已如此这般说,沈之洲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他从一个七品摇身一变成为了三品专员,这在帝京是少有的事。 “朕赏赐白银五千两给你。” 沈之洲急忙磕头,“老臣两袖清风,不慕名利,还请万岁将这五千两都赏赐给穷苦百姓,让他们衣食无忧。” “好!”皇帝拍案,“朕就以你的名义,将这五千两赏赐给西市的穷苦百姓。” “老臣,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齐煜这才松口气,皇帝自然要奖励他,但齐煜却什么都没有要。 群臣都开始祝贺,说什么沈大人老骥伏枥前途无量之类,沈之洲只感觉浑身难受,却也只能接受这一切。 此刻,齐煜再次看向天子。 “父皇,儿臣这一次还承蒙一人协助才有了今日旗开得胜。” “哦?”皇帝捻须,眼睛里出现了沉思的光芒,“你是说金克木吗?朕一定让地方上款待他,不不不,倘若老先生愿意,朕让工部这边去学习他的本领。” “金克木固然也该赏赐,但儿臣说的却是另一个人。” 沈之洲听到这里,心道不好,齐煜这是要将沈钧瓷的事情说出来。 他想要阻扰,但已来不及,齐煜回头看向文武百官“这一次,本宫遇到了沈钧瓷大将军,四年前,涅火军三百人抗击贼人一万,他们全军覆没,虽然咱们全面溃败,但他们的民族气结可歌可泣,涅火军名流千古。 ” 听到这里,有人唏嘘。 “太子,但涅火军……沈将军在四年前就已……” “是啊,百姓都知道涅火军毁于一旦。” 大家七嘴八舌。 对于当年的一切,其实更多则是道听途说。 真正送回来的是涅火军的铭牌,这铭牌是每一个士兵铠甲上的证明,在战争里头有不成文的规定,哪怕是敌人俘虏了他们,也会客客气气的将他们的铭牌放在城墙上。 百姓家参军的家属只要得到兵部送来的铭牌,就证明自家的孩子为国捐躯了。 这铭牌是用紫铜做的,材质独一无二,皇宫造办处亲手督办,其余人想要仿冒都不能,就连老百姓去战场上捡东西,看到铭牌也是要恭恭敬敬凡在显眼处的。 四年前,涅火军送回来二百九十九块铭牌,唯独大将军沈钧瓷的铭牌没有回来。 这不免让诸位胡思乱想,更多的谣传则是沈钧瓷叛国了。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回来,却是另当别论。 “好话传三人,有头没了身,坏话传三人,有叶又有根,”齐煜看向今上,“父皇,儿臣等带了龙虎营在二龙山剿匪,却被二龙山的大当家草上飞给抓了起来,那时出现一群人,是他们就了儿臣,经过沈大人辨认,此人就是昔年涅火军的首领——沈钧瓷。” “沈钧瓷?” 皇帝也感觉蹊跷。 “他……既是活着,为何这多年来从未回京?” “他已面目全非,是苗寨的蓝凤凰用奇特的草药救了他,在沈将军看来,两百九十九人都死于非命,只怕是自己的过错,所以他没有回来。” 听到这里,皇帝紧张地看向齐煜,“那么说来,如今他落草为寇了?” “不,沈将军在保护一方百姓,前段疫病带来,也是沈将军从苗子手中将解药求来,才救助了百姓。” 听到这里,皇帝显然已经明白了齐煜的意思。 他点点头,“朕下令让他回来,却不知沈钧瓷可情愿?”皇帝看向沈之洲。 沈之洲心上心下,他快速擦拭一下汗水,“他如今已是闲云野鹤,实际上即便是在房间,吾儿也在保护大家,来不来帝京都一样。” 皇帝皱眉,“沈大人这是什么话?他是武状元是正经的将军,自然要回来了,就这么定了,沈大人写信给沈将军,就说朕让她回来,依旧做少将军。” “不不,”皇帝看向沈之洲,“朕要他做上将军!” 闻言,沈之洲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皇帝处理完毕这一切,这才退朝。 才刚刚从乾坤殿出来,沈之洲就被大家包围了。 “恭喜恭喜啊,大人如今是双喜临门了。” “沈大人,日后咱们可要时常聊一聊,你是如何培养出这样了不起的儿女,真让人刮目相看啊。” 此刻沈之洲才明白,原来自己真正走到了这么一个位置,身边居然有这许多和颜悦色的笑脸。 一时之间沈之洲只能给大家作揖。 但他不谄媚不巴结任何人,只大步流星离开,有人指了指沈之洲的背影,“食古不化,不知变通啊,这个沈大人!” 另一边,齐煜已离开乾坤殿,但却不着急走。 此刻,乾坤殿内听差的老太监总管王振三两步靠近他,“千岁,万岁要您到养心殿叙话。” 进入养心殿,齐煜看向皇帝。 他一脸愁云惨雾,和刚刚的状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齐煜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一个父皇模样毕肖的男子。 他才进来,那男子就急忙下跪,看到这里,齐煜心知肚明。 “朕的太子,今日朕安排得怎么样呢?” “父皇……”齐煜凑近,“您已病得这么厉害吗?” 今上却淡淡一笑,“张太医之前就说了,朕的光阴在递减,如今只有小半年可活了,朕在这半年内想要为你巩固属于自己的力量,莫要一命呜呼,让你们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