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众人也陆陆续续朝海边而去,还不到汛期,前几日还风平浪静的大海,今晨开始就澎湃起来,这让附近渔民也感觉奇怪,到下午,有人陆陆续续到海边去,这老王头便是其中之一。 随意地得到了这么一只被海水席卷到岸边的性命垂危的红荷包鲤鱼,众人也都陆续到海边去了,齐煜看看沈清如,“你们南人,夜晚也抓鱼吗?” “夜里钓鱼的多,或者不过放网罢了。” 此刻长街上走来一群人,两人这才注意到往来的人手中都提溜着红荷包鲤鱼,那些鲤鱼一条比一条大,走在队伍背后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手中的红荷包鲤鱼就更大到不可思议…… 大家兴高采烈,都以为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迹。 沈清如看看众人,心情格外复杂 。 齐煜注意到了她表情变化,“红荷包鲤鱼不常见吗?” “司空见惯,”沈清如看着远去的小孩,“但这么巨大的,属实罕见。”走在背后的刘旭说:“海里有什么问题吗?否则为何鲤鱼这么多?” “物反常必有妖!”齐煜指了指远处堤坝,“去看看。” 众人尾随,不一时就到了海边。 港口的渔船很多,更有不计其数赶海的人,众人欢天喜地地炫耀自己的战利品,每一条红鲤鱼都大到不可思议。 齐煜往前走,一口气走到了沙滩上,众人看着远处,在黑魆魆的夜色里,他们只能看到晃动的黑色涟漪,那涟漪轮廓模糊而破碎,间或可以听到尖锐的嗡鸣。 “殿下,”海风吹乱了沈清如的发丝,他急迫靠近,更急迫地抓住了齐煜手臂,“我家乡发生海啸之前会有这种声音,咱们需要从速离开这里。” “何为海啸?”齐煜也感觉胸口压抑沉闷。 那种感觉是先前从所未有的。 沈清如看着黑海,解释道:“气流冲击之下形成的飓风,可毁天灭地,之所以鱼儿上岸,只怕是和本次海啸有关。” 刘旭也知道沈清如是有经验的本地人,这才看向齐煜,“殿下,咱们走吧。” 可不要留在这里自讨苦吃。 众人才回头准备离开,但从天而降的霹雳忽地炸在了不远处的海面上,平日里温顺的大海今天变成了暴戾恣睢的恶魔,那涟漪已成惊涛骇浪。 就在此刻,远处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人被一股风席卷到了天上,紧跟着,地面飞沙走石,见势不妙,刘旭急忙去保护齐煜。 沈清如提醒,“那边有礁石,咱们躲起来就好,否则会被连着根拔起。”本地居民也时常遭遇大自然的刁难,大家急急忙忙靠近礁石,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团结一致互相拥抱。 齐煜将沈清如保护在里头。 众人闭上眼睛,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一切终于结束。 刘旭这才从人群中滚出来,一边吐出口中砂砾,一边指着老天骂娘,“奶奶个熊的,这就是海啸啊,这和沙尘暴没什么区别啊。” 沈清如抬头,发觉自己身上一粒沙都没有。 原来刚刚危险到来,齐煜已将她保护了起来。 那宽袍大袖下是温暖且安全的,齐煜也被吹得灰头土脸,众人脸都绿了,本地人更心惊胆战。 “出现海啸,这预示着未来有更强的风暴。”实际上,这已经是很凶悍的气候了,刚刚河畔的渔船都被席卷上天了。 此刻坠落下来,却早支离破碎。 更有消失在云端的人以及从天空落下的鱼类,齐煜和刘旭都是北方人,并未见过这等奇怪的现象。 众人愁眉苦脸。 “殿下,这里不安全,咱们回去吧。”沈清如看着天空。 今晚没星没月,天沉寂黑暗,似乎一口反转过来的鏊子,将万事万物都笼罩在了下面,那一份大自然的威慑和镇压可想而知。 上堤坝后,沈清如这才说:“这里会有危险,这种气候很多年发生一次,阿爹是知道并且会处理的,咱们去找他。” 众人上岸,天开始下雨。 那滂沱大雨似乎撕了天空,又好像天和大海颠倒了一样,这种雨夜自然没办法出门,至于城内人,先大家还欢天喜地,如今红荷包鲤鱼带来的快乐与满足已不翼而飞。 在客栈休息到天明,不等召唤,沈之洲和沈钧瓷他们一群人已经到通州。 倒是言之凿凿要和哥哥在一起的蓝凤凰不见了,再看,发现苏逢春人也不翼而飞。 齐煜苦笑,凌风却说:“大约苏先生要和蓝凤凰私订终身了,昨日离开,今朝还乐不思蜀。” 好在这里也没需要苏逢春处理的。 众人面面相觑,沈清如将昨晚的事说了出来,沈之洲愁肠百结,“一旦发生最厉害的海啸,这里可能毁于一旦。” 众人都暗暗着急,但却无计可施。 “咱们这就迁移百姓。”齐煜下令,让凌风、飞虎、铁拳等安置百姓离开。 但今日天高云淡,昨天的恶劣气候早消失得一干二净,百姓们依旧做事,就算齐煜让凌风他们去处理,大家也不以为然。 看众人并无离开的准备,凌风也很着急。 送消息回来,反而是沈之洲不以为意。 “祖祖辈辈在这里耕耘生活,如今因为一点灾难让他们躲起来,众人自然不情愿。” “找衙门勒令他们离开呢?”齐煜问。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里的百姓受灾。 “也不成,衙门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聊就要械斗。” 不一时,有人汇报:“殿下,堤坝损毁,您去看看?” 大家到堤坝。 昨晚只急匆匆路过,并未仔细看脚下,此刻就了日影看,见那长龙一般的堤坝,二分之一处出现了裂隙。 那裂隙不很大,但却触目惊心。 齐煜带人到下面去检查,见堤坝下石头松垮,随时可能坍塌。 刘旭用木棍敲击一下,那石应声而落,刘旭啐一口,“这是什么人修筑的,这不是欺骗人吗?” 实际上,二十年来没有一次海水蔓延到此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