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如也气坏了。 但因为距离的关系,她看清楚了齐煜在折腾对方。 从周恒那难以言喻的痛楚表情看,大约是剧痛来袭了,齐煜松开了脚,周恒匍匐朝沈知府而去,“世伯,侄儿罪该万死啊,十一年来,您含辛茹苦教诲我,照顾我,收养我,却换来这结局,都是侄儿不好啊。” 看周恒涕泗横流靠近,台下有人建议。 “老爷子,教训他啊,这等奸贼,还不给他两耳巴子吗?” 沈知府自持身份,自然不可能掴耳光了。 齐煜却凑近刘旭嘀咕了一句什么。 刘旭急忙靠近沈知府。 须臾,沈知府起身,他先朝马车行礼,这才带领大家再次个皇帝行礼,“万岁,这周恒的确是吃里扒外的白眼儿狼,在监牢中此人妄图通过严刑峻法来屈打成招,折腾的臣下家里人七荤八素,如今,微臣恳求陛下……” 话都没说完,马车内就传出了严峻的声音。 “沈知府无需多言,朕知你委屈,只怕你今日不教训他,朕也没办法给诸位交代,古人云“清官难断家务事”,昔年的恩情,大约让你伤透了心,接下来,你……开始吧。” 沈知府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沈清如看着爹爹那萧瑟的背影,不免悲从中来。 但她忍住了泪水,尤其今天这场合,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洒泪的。 她搀住了沈知府,沈之洲回头,“薛姨娘,张姨娘,那日周大人让皂隶羞辱你们,此事可还历历在目?” 沈知府知道薛氏和张姨娘是睚眦必报之人,更何况,今日他们既有皇帝支持更有太子在场,自是么什么好的怯懦的。 这片刻,薛氏嘤咛一声,娇滴滴的站起身来。 “我已徐娘半老,想不到他们对我……” “我也早不是什么香饽饽了,但在牢房里,周恒却让这群仵作、衙役和公差羞辱我,我是宁死不屈的,否则如今已是……” 两份如春风摆杨柳,慢悠悠站起来。 众人看向这俩娘们,倒琢磨不透沈之洲这是什么意思,既是教训,也该沈夫人先,其余人后啊? 沈夫人昔年也是大家闺秀,对这等事自是不屑一顾。 在她看来,碰一下周恒就等于碰了霉神,何必沾染那腌臜? 薛氏颤颤巍巍靠近,站在周恒面前,“状元郎,昔年我家对你可不仅仅是一粥一饭的恩德,想不到你机关算尽,这样害人?老爷并无私藏金银,我也不可能被屈打成招,仅此,那一箭之仇我就报了,你可不要怨恨我。” “姐姐莫要假道学,那日我被欺负,如今念念不忘,何苦多此一举废话?我先。” 张姨娘打断了薛氏的话,她站在周恒面前用那纤纤素手在他面上比划了一下。 紧跟着,清脆的爽朗声从手掌下发出,众人在看到凌厉动作的同时也则明白了,张姨娘是驾轻就熟的。 随后,俩姨娘左右开弓,各自丢耳光,十来下后,周恒的耳孔内都流血了。 这…… 岂不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等薛氏和张姨娘这边结束后,众人陆续靠近,一人一个耳光。 此刻公报私仇,谁还有什么恻隐之心啊?更何况,齐牧野也没出现保护周恒,大家就更放当形骸了。 只有沈清如和沈夫人没动手。 齐煜凑近沈清如,“到底是阿郎,下不去手是也不是?” “不,”沈清如冷冷道:“今日便宜了他,我和阿娘都是大家闺秀,便饶了她这一遭,新账老账总要好好算一算的。” 其实,沈清如也看出来了,齐煜不打算弄死周恒。 是啊,对付敌人的手段多了去了。 未必给他一刀就是做好的报复。 沈知府也走到了周恒面前,一耳光丢了出去,周恒踉跄,无言无语。 “这一耳光,算我告慰你父亲在天之灵,当年他让我扶你做个好人,如今你和他的期许背道而驰,你有什么颜面面对他?” “这第二……” 等耳光结束,周恒的两边面庞都浮肿起来,他不知道齐煜还有什么招数。 众人显然也没看出其余在假公济私。 就在周恒提心吊胆半死不活的当口,齐煜这才道:“这群人手头的官司多了去了,本宫前段时间就调查到了,如今就宣读吧。” 紧跟着,几个面无表情的男子靠近,七七八八将他们的罪行快速的朗读完毕。 甚至于有些人只是帮凶,而并未参与算计。 但只要是在牢房中算计过沈清如的,哪怕只谩骂过两句的,也一视同仁被判处了凌迟,皇帝坐在马车内,始终面无表情。 几个刽子手迫近,展示了一下手中锋锐的匕首。 那匕首短小精悍,寒光凛冽。 接下来几个时辰呢,菜市口更是人满为患。 大家各自喧嚷,有妇女捂住了眼睛,有男子哈哈大笑,毕竟这场面可不是什么时候想看就能看的,甚而有人握着白面馒头准备为自己加工“包治百病”的血馒头。 在这一瞬,王振打起来纱帘。 众人这才看到今上,万岁蜂目豺声,目光如炬,他看向被凌迟的众人,“朕从来悯柔,断不会因些微小事斩尽杀绝,但这群人通同作弊,私开铸铁厂,私造冷兵器,真是目无法纪,今日惩戒,不外杀鸡儆猴,诸位有目共睹,更要注意自己一言一行,莫要重蹈覆辙才是。” 说完,皇帝转身回到马车内。 众人山呼万岁。 王振的手才准备落纱帘,却注意皇帝面色不对,他不动声色靠近齐煜。 “太子,有点变故。” “有何变故?”齐煜压低了声音,王振这才着急,凑近齐煜耳边嘀咕,下一刻,齐煜下令,“立即找太医,让医者进入马车,这里交给刘旭就好,你我立即回皇宫。” “是。” 不大一会儿,有医者靠近。 大家都在看凌迟,哪里有闲工夫看他啊?那医者从容进入马车,须臾,马车朝帝京而去。 沈清如还准备找齐煜说话呢,却见齐煜离开,倒感觉莫名。 她想要尾随,但走出去两步又看了看家人。 几个侍卫已握着钥匙靠近,准备解锁。 沈清如的心早跟齐煜到万水千山去了,她又担忧又好奇,好端端的,他为何步履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