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奴婢。”沈清如羞人答答的捂住了脸庞。 齐煜却冁然一笑，“如此这般，才是大家闺秀，你可比之前那灰头土脸的样子看上去美丽多了。” “但奴婢不、不喜欢这样的……”沈清如犹犹豫豫才准备说，却蓦的想到了青橘的提醒，她急忙将后面半句话吞了回去。 太子的安排，她最好不好扫兴。 齐煜盯着她看了半晌，这才凑近…… 次日一大清早，沈清如被安排进入马车，朝菜市口而去。 她内心忐忑，不时地掀开车帘看看外面，倒是青橘，乐滋滋的，不时地送糖葫芦和酥山进来。 沈清如并没什么胃口，但青橘却催促她吃，“等会儿又站又跪的，多半日才能离开，您会体力不支的。” 闻言，沈清如这才握住了糖葫芦。 青橘笑盈盈看向她，“这也是殿下的意思，殿下说了，让您多吃点儿零嘴儿。” 既是齐煜安排，沈清如则言听计从。 等到菜市口，她老远就看到了翌儿。 “翌儿，翌儿。”翌儿挣开苏逢春的手狂奔了过来，纵身一跃就跳到了沈清如怀抱，他奶声奶气的喊姑母，沈清如用力抱着他，双眼渐次湿闰。 此刻，苏逢春才优哉游哉走了过来，“这是天子第一次在菜市口审案，这要不是东宫，如何可能？” 这案已半年，如今终于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 在这一刹那，沈清如心头百感交集，她这才将翌儿放下。 翌儿笑着赞扬，“姑母今天好漂亮啊。” “殿下说要有主人翁的意识，必然需要如此。”沈清如解释。 翌儿点头，乐滋滋的站在旁边。 不大一会儿，沈清如看到了齐煜，也看到了今上的马车。 在那巨大的恢弘马车靠近的一瞬间，文武百官乃至今日围观者陆陆续续排山倒海一般跪了下来，沈清如急忙拉翌儿，“快下跪啊。” 翌儿噘嘴，看也不去看马车，在他心里自然认定了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祖父本是清正廉明之人，却被肆意羞辱冤枉。 但沈清如心知肚明，此案前期都是周恒和三皇子负责，两人机关算尽，等那所谓证据接二连三送到皇帝面前的时候，皇帝已认定他们一家罪不可逭。 皇帝并未从马车内出来，但却声若洪钟，“朕的子民，诸位黎民百姓请平身吧，朕今日着太子审查案子，还沈知府一家清白，此案扑朔不清，朕如今老眼昏花，倒冤枉了无辜，今日朕便指太子来给沈之洲平冤昭雪。” 话说完，王振垂落车帘。 在那雅雀无声里，齐煜走了出来，彬彬有礼的伸手，“诸位请起吧。” 大家忙道“谢主隆恩”。 今上不动声色，错于珠帘翠幕之后。 家里人还没出现，沈清如已经等的望眼欲穿。须臾，沈知府一群人被衙役押解，从远处走了出来。 “啊！父亲母亲。”沈清如悲怆的低呼，顿时热泪盈眶。 齐煜闻声回头，那锋锐的眼神让沈清如不寒而栗。她急忙低头，却更用力的抓住了羿儿的手，两人手掌相触，如冰凉浮木。 “姑母，今日可能平冤昭雪？”羿儿迫近沈清如，音调微微颤抖，已不能自持。沈清如眼神黯然，对于未知的审判，她也捏着一把汗。 齐煜目光幽冷，咄咄逼人的环顾四周，“今日，沈知府的案件将由本宫办理，本宫明辨秋毫，允执厥中，必不至让沈知府蒙冤。” 他朝四面八方作揖，正襟危坐。 “刘旭，此刻便送证据证人都带来，不得有误。” 刘旭闻言，猝然后退，消失在了人群中。 少顷，几个士卒如潮涌而来，百姓急忙回眸，便见士卒押着几个披头散发之人而来，那众人哭爹喊娘，痛不欲生。 刘旭一脚踹在钟明善后背，钟明善惨叫一声，老泪纵横。 齐煜敛眸，目中魅色退却，恨意如潮汐。 “先前或云“沈知府家有赃款四千两白银，乃是在鲤鱼池内抄出”，如今本宫已经抓到了线人，钟明善，你这机关算尽的奸贼，还不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吗？” 齐煜眸色冷厉。 钟明善已如行尸走肉，自打全家被虐杀后，他哪里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当齐煜一声令下，钟明善便哗啦一下栽倒在了地面上。 “老爷，老爷啊。”钟明善涕泗滂沱，硕大的泪珠扑簌簌滚落下来，“老奴悔不当初啊，在您家七个年头，您对老奴恩重如山，奈何老奴忘恩负义，听了歹人的话暗算了您啊。” 此刻，沈知府就站在他对面。 见其如是，沈知府冷面斥责，“你儿子娶亲，家无儋石，一贫如洗，是老夫将自己一整年买衣服的钱给了你，你儿子才欢天喜地娶亲，三年前，你女儿生病奄奄一息，也是老夫找了大夫，都说回天乏术，但……” 话说到这里，围观者已心知肚明。 人群中有人呐喊，“真岂有此理，这不是行若狗彘吗？” “衣冠畜生。” 站在沈清如背后的一个老嬷嬷气咻咻的伸手从菜篮子里将一捆腐臭的芹菜狠狠地丢在了钟明善脸上，钟明善并未躲闪。 齐煜咳嗽一声，刘旭振臂一呼，“诸位莫要喧哗，今日万岁主持大局，情诸位戒骄戒躁，且看证人说什么。” 刘旭的话很有效力，很快人群渐次安静。 钟明善嚎啕大哭，“诸位，都是我忘恩负义，我是个天杀的衣冠畜生啊，如今才知机关算尽不外乎自掘坟墓，我全家都死于非命，却是他们害的。” 人群外，周恒也在提心吊胆的看着这一切。 那日在云黄寺，他机关算尽，满以为钟明善全军覆没，却哪里知晓那枯井中的尸体居然死而复生了，如今，只消钟明善将一切和盘托出，他便人头落地。 齐煜咳嗽一声，“为何陷害自家主子？连你也说了，他待你不薄。” 钟明善呜咽一声，“老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为了这一笔昧心的钱财，老奴几乎出卖了灵魂被魔鬼啊，如今幡然醒悟，死中求活，得蒙殿下救助，投桃报李才情愿将此事说出。” 众人这才看向钟明善。 在那悲催的呜咽声里，齐煜靠近，“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此人位高权重，并不是老奴惹得起的。” “便是皇子，本宫也为你做主，定让他碎尸万段。”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