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煜明白，多不过三年五载。 少不过一年半载，他们就要天人永隔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拿到绝对的继承权，否则内里斗会更惨烈，别看齐牧野似乎无所事事，但他日日网络党羽，意图篡位。 为即将到来的一切，他做好了十全十美的准备。 到金銮殿之前，齐煜先到了西宫。 母子相见，皇后冁然一笑，“你许久没来了，今日母后起来就看到喜上眉梢，想不到你果然来了。” 皇后十三岁就进宫了，未进宫之前，她是七品官员家的闺秀。 那时候应彩虹无论如何不敢想象未来自己将成为九五之尊身边最高贵的那个妃嫔，这些年来，万岁身边的女子换了一群来了一批，但这无伤大雅。 一切都不能改变她是皇后这个既定事实。 先那几年皇后还敲打妃嫔，让他们不要在自己眼皮下面进行可恶的明争暗斗，这这两年来，勾心斗角的事屡屡在发生，皇后已置之不理。 甚至于，她会挑几个自己培养起来的嫔妃安排给皇帝，这群女子侍寝的时候让皇帝心花怒放。 万岁过一段时间也会在这里留宿，两人始终恩恩爱爱。 在皇帝看来，皇后通情达理，这多年来从未见皇后呵斥责备过任何人，哪怕是宫里头的太监侍女，都万众归心。 越是看到这里，皇帝就越明白，自己眼光独特，皇后异于常人。 “喜鹊是来报喜的，儿臣也是来报喜的。” “却不知道，本宫喜从何来？”皇后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齐煜凑近母亲，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皇后果真喜上眉梢，“本宫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 母凭子贵，为了让母族和自己长盛不衰，皇后必须敦睦妃嫔，必须让太子走到至高无上的位置。 “你要加快速度，”皇后忧心忡忡，“你父亲近来更昏聩了，本宫只是担心他稀里糊涂会有惊人之举。” 这一点齐煜也明白，皇后谆谆教导：“越是至高无上，则越要注意自保。” 和母亲聊了会儿，有宫女带了一个娇滴滴花骨朵儿一样的女孩走了进来，那丫头媚眼如丝，在看到太子的一瞬，忙不迭行礼，紧跟着，居然猫儿一样靠近皇后，就这么 跪在了皇后旁边给她锤膝盖。 “昨晚，万岁也服红丸了？” 那红丸是坊间一个叫张春秋的老道士送来的，据说吃了此物，皇帝龙精虎猛，尤其是床笫之间。 之前皇后已让太医检查过了。 得出结论，这红丸并不是什么养血的灵丹妙药，里头不外乎一把朱砂外加锁阳和蛇床子之类，说白了，是魅惑药。 但皇帝坚持要服用，并将药效描述的天花乱坠。 我皇后从来不做逆天而行的事，只要皇帝喜欢闹腾，她就陪着皇帝瞎胡闹，这也是多年来做皇后总结出来的心得体会。 因此，如今哪怕皇帝忘记吃红丸，在妃嫔侍寝之前，皇后也会提醒皇帝不要忘记。 久而久之，皇帝身体更是不如之前了，才行动就汗流浃背，一睡觉就好几个时辰，人人都知道皇帝命不久矣，但万岁自己也感觉自己还春秋鼎盛。 对于这一切，齐煜视而不见。 他如何不知，无论女色还是红丸。 亦或者母后表露出的温婉，不外乎为了更快的送父皇到死亡的履带去。 在这边逗留了会儿，齐煜这才到了金銮殿。 王公公带了他到暖阁，皇帝在休息，齐煜等了许久，万岁这才起身。 “太子，你如何来了。” “臣有本奏。”齐煜下跪，皇帝一看齐煜居然两个膝盖都跪在了地上，顿时明白大约太子有格外严重的事情需要处理。 他这才恢复了理智，气喘吁吁站了起来。 “太子请讲。” 只有这时，齐煜才能感觉父皇依旧是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另外大多数时候，父皇颓败如被时光淘汰下来的老古董。 他浑身上下从内到外都已苍老的无药可救。 齐煜将那巨大的马蹄铁一样的磁铁从口袋拿出来，交给了王公公。 皇帝打开袋子，从里头将磁铁拿出来。 “父皇，这是儿臣从通州寿山找到的，在寿山有偌大一个冶炼厂，不少人在里头敲敲打打，他们会定时从别地运一些铁矿到寿山去，如今儿臣的龙虎营已驻扎在了附近，按兵不动，等父皇的龙禁尉和儿臣集合起来，儿臣却要父皇看看通州已乱成了什么样子。” 听到这里，皇帝颓败的坐在了椅子上。 “近年来，朕体力不支，枢密院的事大多是他们自己在做，如今看来，朕这文武百官只怕有不少都在监守自盗呢。” 皇帝苦闷的坐了下来。 齐煜点头，“儿臣会继续调查。” “这些年，你矜矜业业，从未问朕索要过什么？属于你的，亦或者不属于你的，你总在证明，你是唯一的强者，这一点不错。” 难不成皇帝也之大自己大限将至？ 其实在这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皇帝也在找一定的机会验证自己的看法和决断。 他发现，齐煜随了自己。 他有大局观，做事情有理有据，在他这里从来不会胡作非为，到目前为止，皇帝极少听到齐煜出问题。 那话，是赞扬，是褒奖。 齐煜没多说什么，依旧跪在地上，看皇帝盯着自己看，齐煜这才从衣袖中将一个巨大且长的名册拿了出来，在名册内还有画影。 今上震惊，他的手颤抖的厉害，用沙哑的，不可思议的口吻质问：“如今，这些人都参与进去了吗？” 皇帝打开名册，上面除了对三皇子点名道姓，几乎已昭然若揭。 看到这，皇帝震怒。 “来啊，给朕狙杀，一个不留。” “父皇，”齐煜起身，“此事焉能操之过急？您更不能因为儿臣一面之词就治这群人的罪，儿臣以为，您可以派龙禁尉和儿臣一起到寿山去，再将这群赃官都拿下，分别交给大理寺和御史台调查审讯，不日，真相将大白天下。” 皇帝点点头。 此刻，皇帝的眼神冷了不少。 “朕只问你一句，他们是铸造铁器还是兵器？”这才是皇帝真心实意关心的，倘若是前者，不外乎为了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