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训斥下属。 柜子下面的空间毕竟有限,沈清如被齐煜抱着,两人紧紧地挨着。 等两人走远,沈清如却模仿猫咪叫了一声,齐煜捡起来一块小石头弹射出去,那石头落在窗户上,窗户骤然开启。 这两难兄难弟这才气喘吁吁跑到窗口。 “虚惊一场,”老大关了窗户,还不忘记叮嘱,“这可是肥缺,你听差就要机灵点儿,日后不要说猫咪,就是一只老鼠都不能放进来。” “是,头儿,我知道了。” 两人转身离开了。 齐煜这才从里头出来,提醒沈清如,“不要乱动,我去去就来。” “但船快……” “别乱动。” 齐煜没说多余的话。 从里头出来,齐煜转悠了一圈。 须臾,再次来到货仓,沈清如听到脚步声屏息凝神等待着,见一条黑影靠近,她哪里知道是不是齐煜,握着簪子就攻对方下三路。 齐煜急忙躲避,沈清如瞄准齐煜眼睛攻了出去,这几下是哥哥当年传授的,不算克敌制胜的法宝,但百试百灵。 曾几何时,和嫂子逛街时,沈清如用这一招半式吓退了几个登徒子。 哥哥是少将军,戍边多年,对格斗术有非凡的造诣。 齐煜也想不到沈清如下手这么卑鄙,他一把打在了沈清如的手臂上,这才压低了声音,“是本宫,你疯了吗?” “啊,是殿下您?” 兴许只在里头蜷缩了一盏茶的时间。 但空户盘桓在头顶,沈清如却感觉过了许久许久,见对方是齐煜,她一把用力抱住了他,齐煜倒不知所措了,许久才将手落在了她那单薄的后背上。 “不要怕,是本宫。” “奴婢怕殿下您一去不返,还担心您被他们挟持。”这短暂的一瞬,对恐惧中的沈清如来说,如度过了亿万斯年。 齐煜慢吞吞的,很有耐性的说:“放心好了,本宫和你一定同进同退。” 两人才准备出去,那船只却荡漾了一下。 “糟糕,咱们来不及下去了。”齐煜急忙跑到窗口去看,见几个苦力解开了捆绑在岸边的绳索,正呐喊吆喝呢。 船只掉头,已逐渐离开港口。 沈清如也看到了,但却不着急。 “到通州还有俩时辰,往年我们回老家也走这条路,这半夜三更的他们会轮番休息,只要不起火焰,等闲不会有人到货仓来。” 这条路,沈清如逢年过节都会走一遭,对流程倒了如指掌。 “今晚还有星星。”她抓了齐煜的手,带他走到窗口,“那边,猫儿眼一样呢。” 齐煜也看向远处,东边那蓝丝绒一般的天幕上,点缀了大小不一美丽的星星,璀璨闪烁,光彩夺目,他似乎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星空。 这还不算,再看看海面。 那镜面一般平静且明澈的海面上也有不少星星,水天一色,中间似乎没界限。 “本宫竟不知海上除却风浪还有这等美景。” “我们时常回家,路上还会遇到江豚,还有蓝鲸呢。”聊起来这些过往,沈清如容光焕发,似乎已经忘记自己的危险了。 半时辰后,沈清如将马蹄糕拿出来。 “吃这个,顶一顶,您吃了就休息,我来看夜。”他们两人必须好好休息,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呢,要是不能好好儿休息,未来可怎么对付这群家伙。 齐煜掰开马蹄糕,两人吃了起来。 齐煜也想不到,自己人生还会有这样的体验。 他迷瞪了会儿,船只已缓慢了不少,外面出现了朦胧的晨曦,齐煜这才知道自己至少睡了俩时辰,再看看沈清如,她始终保持耳聪目明的状态。 “不远处就是通州了,他们到岸后会买木炭,会吃饭小憩,然后才搬运东西,那是咱们下去最好的时间。”沈清如对这些似乎了如指掌。 齐煜是北方人,太不习惯于坐船了。 此刻只感觉七荤八素,头晕目眩。 到通州港口,船只靠岸,众人猴儿急的出去了,只留下几个老翁烧芋头吃,沈清如这才拉了齐煜从里头走了出来。 两人顺利下船,齐煜面色煞白,呕吐起来。 “本宫只要上船就如此,总是不能习惯。” “我们江南道都是浮家泛宅,习惯了海上生活,殿下您不同,您不要着急,我带您到附近休息休息。” 沈清如搀齐煜到一家茶馆。 有小二靠近,用闽南语打招呼。 齐煜哪里知道这个? “他不伦不类颠三倒四说什么呢?本宫一个字听不懂?”沈清如急忙捂住了齐煜嘴巴,“好相公,您身体不适就好好休息,这里交给我了。” 紧跟着沈清如也操着南腔北调和对方聊了起来,不大一会儿,沈清如送了水煎包和鱼汤走了过来。 齐煜皱眉,“咱们如今身无分文,吃了东西如何离开?” “码头附近风浪大,人人都有助人为乐的心,更何况我是本地人,他们从口音就知道了,我还打听过了,”沈清如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那边是寿山,欧阳通接了货物就到寿山去了……好了,您先吃东西。” 齐煜饥肠辘辘,握着水煎包就吃了起来。 “你为何不吃?”齐煜好奇的看向沈清如。 沈清如只盯着他看,并未取用。 “奴婢?”她嫣然一笑,如含苞花雷。 原来,到了故地,沈清如是如此开心,一颦一笑都如此诱人,“奴婢在船上就吃过了啊,刚刚奴婢还在后厨偷偷吃了一个鸡腿儿呢。” 这自然是瞎编了。 世界上哪里有免费午餐,更何况,码头附近做生意的利字当头,压根就不可能免费提供食物,沈清如将大哥七年前赠送的玉佩给了那人,好说歹说人家才兑了一两银子。 在监牢时,为三餐沈清如也曾想过舍离开这玉佩。 但又玉佩在,每当看到就等同于哥哥和自己朝夕相伴,如何舍得?如今已是没办法了,将来倘若还有机会到此,她再想办法赎回来吧。 齐煜绝顶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 “最后两个我也吃不完,你吃吧,我吃饱了。”齐煜摸了摸肚子,沈清如这才拿过那秀珍的水煎包一口一口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