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半晚上,齐煜也累坏了,闭上眼睛就呼呼大睡。 至于沈清如,她作为低贱且卑微的奴婢,哪里能和主儿一起睡觉,天没亮堂起来沈清如就起床了,她到小厨房做了吃的,特意送了馒头给翌儿。 连日来天气阴晴不定,这屋子又逼仄且还处于潮湿的北边,翌儿的病非但没有好起来,且还比之前更严重了。 “翌儿,翌儿?”她摸一摸翌儿的脸,轻声细语的呼喊。 翌儿终于睁开了眼睛,“姑母,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啊?我做梦都想要离开这里,晚上有牛头马面找我,还有青面獠牙的黑白无常……” 沈清如听着这骇人听闻的话,心剧烈跳动起来,“你什么时候看到这些了。” “就……” 翌儿回忆着,慢悠悠的说:“昨晚。” 小家伙已吓坏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她更担心翌儿的病一发不可收拾,送了馒头给他吃,翌儿只咬两口就沉睡了过去。 沈清如更不好继续逗留,到小厨房弄了吃的,急忙送到齐煜这边。 “这些事,你可以不用做的。”齐煜已在穿外衣。 看他撑 开手臂,沈清如忙不迭靠近,为他穿戴。 她绕到齐煜背后,微微用力拉腰带,瓮声瓮气的回应,“在其位谋其政,总还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您习惯吃就好。” 齐煜冷笑,“总是这么苦大仇深做给谁看呢?也难怪人家会算计你了。” 沈清如一愣,手上的动作迟缓不少。 她心道:之所以被算计,不都是因为您?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她并不敢冲口而出,只急急忙忙点头。 齐煜用膳,依旧细嚼慢咽。 吃完后,这才起身。 沈清如急忙尾随送了她出来,那些事日她是担心人人都知道她伺候了太子的,但如今不同,她故意跟前跟后,制造出形影不离的错觉。 好在,齐煜对此心知肚明。 送他上马车,沈清如这才望尘而拜。 等齐煜的马车渐行渐远,那万丈霞光这才踊出了地平线,沈清如回头看着东边,见旭日东升,一股暖融融的光晕缓慢的渐变,那半个鸭蛋黄一般的朝阳露出,她才回头。 结果却看到了张嬷嬷和彩月秋霞这几个不速之客。 “娘子好厉害的手段!” 张嬷嬷嗤笑。 “奴婢不知道您什么意思,奴婢还要做工,这就去。”她昨晚只模模糊糊休息一个更次,体能透支的严重。 要不是心头有深仇大恨,意志力早被这群家伙摧毁的一干二净。 此刻再看向张嬷嬷等,她的心蓦的沉了下来。 张嬷嬷握着马鞭抽了过来。 沈清如没有躲避,索性送了面颊过去。 张嬷嬷如何看不出她的小九九,她呵呵呵的笑着,“沈娘子确乎冰雪聪明,如今老奴是不敢教训您的,但太子妃有命,今日带了你那半死不活的翌儿出来做工,府上可不养好逸恶劳之人。” 沈清如愠怒,眼风冷了不少。 这一下倒让张嬷嬷心头咯噔一下。 但她强装镇定。 “翌儿病入膏肓,更何况他才六岁,如何能做这苦力,嬷嬷安排什么,奴婢总是唯命是从,却恳请嬷嬷高抬贵手!” 这一席话不卑不亢。 看似在央求,实则却有命令的意思。 张嬷嬷站在凛冽的风口,似乎在忖度什么,她明白这臭丫头对自己已是恨之入骨了,假以时日,定会以下犯上对付自己。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必要弄死她。 “都是娘娘的意思,老奴人微言轻,老奴只扶着传话,”说到这里,张嬷嬷拍一下袖口看不到的尘埃,“什么金枝玉叶,辛者库的命罢了,好好做事才是正经。” 沈清如知道,这是仗着齐煜不会回来才故意安排繁重的事给自己,她狠狠地瞪着对方许久,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等她回奴婢屋,就看到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提溜了瘦骨伶仃的翌儿从屋子走了出来,他们就像猎人抓住了奄奄一息的小兔一样,嘴角挂着冷峻的微笑。 “你们做什么啊?” “哟,正主儿回来了?”那侍卫将翌儿放下来,“客客气气”的看向沈清如,“末将等是奉命前来,沈娘子就带了你这要死不活的孩子一起做工吧,日日在家休息总是不好的。” 沈清如冲过去抱住了翌儿。 翌儿早吓的魂飞魄散。 从他那惊恐的眼神里,沈清如看出了端倪。 哪里有什么青面獠牙的黑白无常啊?定是这群家伙趁她不在的时候吓唬了翌儿,否则翌儿怎么会成了惊弓之鸟。 这几个人赌侠木桶和扫把嘻嘻哈哈笑着离开了。 翌儿这才靠近沈清如,“姑母,他们太可怕了。” “不碍事,咱们寄人篱下的确是要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姑母带着你学习学习。” 两人出屋,张嬷嬷指了指前后院子,“都是你们的了,要是偷懒,仔细你的皮。” 翌儿看着那占地面积如此大的王府,不免唏嘘。 沈清如也知道,这才不是两人份的活儿,寻常时候七八个婆子忙一天还未必能收拾干净呢。 见张嬷嬷去了,沈清如将一把短小的扫把交给翌儿,“你装腔作势就好,千万千万不要让他们看到你在休息,知道了?” “那姑母呢?”小孩儿泪眼朦胧的看着沈清如。 “都告诉你多次了,为何还哭哭唧唧?”沈清如提高了声音,“你越是这样他们也是开心,当初为将你从里头弄出来,我……我……” 沈清如言辞激烈,真想要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翌儿眼神惊恐,接连后退,沈清如这才发现自己疾言厉色的模样吓唬到了翌儿,她急忙切换和颜悦色面孔,“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跟着我做事就好,不日我就送你离开这泥淖,好么?” 翌儿勇敢的擦拭了眼泪,我这扫把卖力的做了起来。 到午前,沈清如已经弄干净了前院。 白芷柔气急败坏,手中的茶盏飞了出去,落地就四分五裂。 “这臭丫倒是以一当十,想要累死她,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张嬷嬷这才凑近白芷柔耳边嘀咕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