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伙同了张嬷嬷李嬷嬷等心急火燎的离开了。 另一边，沈清如已进入书房。 她被明目张胆带回，众侍女嬷嬷都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沈娘子咋回来了，殿下这不是和陛下对着干吗？” “谁知道呢？情义千斤还不如胸脯四两呢，你人老珠黄了，自是不能让殿下为你疯狂的，但她那狐媚子……哎呀呀，你看她那西子捧心的模样……” 众人热烈讨论。 不大一会儿，关于沈清如回府的消息已不胫而走。 再次看到齐煜，沈清如哗啦一下就跪在了他旁侧。 “就这两个夜晚，听说你已在鬼门关走了多次？”齐煜面无表情，自说自话一般。 沈清如沉默的点头。 “请殿下救我侄儿，他今日必须吃药，否则就要……就要……”沈清如再也憋不住，只感觉无穷尽的委屈变成了三山五岳，就这么压在了身上。 齐煜在看自己手写的一首浣溪沙，注意力全然被吸引。 似乎对沈清如的话充耳不闻。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多讽刺？ 他莫不是故意写了这乌七八糟的话来羞辱自己？但他眼神镇定，让她有揣摩不明。 她缓慢站了起来，将一根金击子拿起来请我给你敲击了一下鱼缸，见有涟漪在水面翻滚，再敲击，声音清浊有别。 沈清如看似随意，实则却高下在心。 那金击子伴随着灵巧的动作，不住地在鱼缸上敲打，那连缀起来的音符居然成了美妙的和弦，让人一听就心旷神怡。 “烟笼寒水……” 紧跟着，沈清如开嗓唱了起来。 她那声音本就低沉，经他这么如泣如诉唱出来，齐煜顿时被吸引。 一曲终了，沈清如这才小心翼翼将金击子丢开，叫了一声“殿下”，其声婴宁，如出谷黄鹂，倒勾出齐煜心头的火焰。 再看沈清如，则越发感觉唇红齿白，目秀眉清。 齐煜上前，还没表示，沈清如已踮起脚尖亲在了他那饱满的菱唇上。 她的手颤抖着在齐煜金腰带上试探。 齐煜攻城略地，沈清如很快已溃不成军。 她感觉自己变为荡漾在大海上的孤舟。 “你便是木头也该有点反应，自是本王不遂你心意，是也不是？” 他微热的汗珠顺着脖颈子滑落下来。 也不知多久，一切终于过去。 她早累瘫，半晌起身不得。 齐煜这才披衣而起，外面的夜色已荡漾了过来，如潮弥漫。 齐煜这才说：“孤从十三岁就在戍边，十六就做了校尉，十八岁已是右骁卫将军，为你这事，抹杀了我不少军功章，在朝，本宫力排众议为你父仗义执言，否则你们全家人头落地。” 这话，她今日在见到刘旭的时候已旁敲侧击询问过了。 这案子是死案，是天字号大案。 父亲沈知府又是以清正廉明著称，如今犯下这“滔天大罪”，在皇帝看来自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典范了，想要免罪难上加难。 她明白，这些话不是空穴来风。 更有周恒这卑鄙小人推波助澜，若不是竭尽全力营救，她焉能出来？ 她拉过被子，这盖住身体，这才问：“殿下居然用军功来交换，可见尽心竭力，从今以后臣女将更知情识趣，殿下，臣女还有不情之请……” 齐煜凝视她半晌，倒感觉她楚楚可怜。 “你莫要以为本宫乘火打劫非要你如何，如今这局势，但有风吹草动，只怕还会殃及池鱼，本宫在父皇面前已经陈情，你如今还可挑一人出牢，自己思量吧。” 这更是意外惊喜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自是想要将全部被拘押的家人都救出来。 但如今只能从长计议。 片时后，沈清如喑哑了喉咙，“让我侄儿翌儿出来吧，他身染重病，必须治疗。” “准了。” 沈清如大喜过望，又要感激。 但却被制止住了，“你莫要以为在本宫这里就相安无事了，如今老三和周恒日日盯着你父亲他们，假以时日定会屈打成招，你还要步步为营才是。” “周恒此人无耻下流，奈何我们全家都看错了他，如今承蒙您救助，奴婢定会谨小慎微，步步为营。” 见沈清如这样说，齐煜点一点下巴。 “涂药吧，莫要弄的苦大仇深，有那心气，留下对付你那薄情寡义的状元郎是正经。” “是，是。” 沈清如拿过药膏，小心翼翼为自己涂抹。 她这才发觉自己的确已是遍体鳞伤，但一想到自己虽则被毒打却也间接的保护了家里人，心头倒也暖融融的。 涂抹完胸口和触手可及的位置，沈清如急忙更衣，她更清楚，齐煜是不可能留自己在书房过夜的，但齐煜却一把按住了她肩膀。 “殿下？” “后面，我来吧。” 沈清如只能点头，就这么安安静静趴着。 齐煜不疾不徐，等全然涂抹完毕，这才说：“连日来朝堂上事情繁杂，内宅的事本宫自是顾不得，你好自为之。” “是。” 她并不敢奢求齐煜会变成参天大树来保护自己。 有这福利，她已经感激不尽。 后半夜，刘旭带了翌儿出来。 翌儿已病的东倒西歪，只感觉自己投身在了炭火里，他是被刘旭抱出来的，见翌儿如此，沈清如急忙接了过来，“翌儿，安全了，安全了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天穹，星星对亮堂啊。” 翌儿勉为其难睁开了眼睛，但才看了一下湛蓝的天幕，就一蹶不振。 沈清如愣住了，她迟疑许久，终于将手伸出去在翌儿鼻孔下试探，紧跟着，她也险乎就晕了过去。 刘旭这才提醒，“沈娘子也要晕过去吗？如今这多事之秋，您家里事情可都指望着自己个儿呢。” 沈清如用力攥着拳头，任那锋锐的指甲嵌入手掌心。 那犀利的疼让她清醒。 刘旭道：“宫里的太医已就位，让他给翌儿看看吧，大约还有救。” 沈清如急忙带了翌儿到另一个屋子去，这夜半三更，也不知齐煜是如何从皇宫里将这位德高望重的太医弄出来的。 见到太医，沈清如急忙将翌儿放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