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萧陪着楚青玉,一直等到半夜,悦悦才徐徐转醒。
“妈……爸爸?”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楚悦看到宁萧,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悦悦,爸爸在。”宁萧握住了悦悦的手。
“医生说我要死了,是爸爸救了我吗?”楚悦虽然很虚弱,可问这句话的时候,小脸上满是期待。
“嗯。”宁萧点了点头,“爸爸也是医生,以后你的病,爸爸帮你治!”
“太好了!”楚悦显得格外高兴,看向一旁的楚青玉,说:“妈妈,爸爸已经是第二次救我了,你能不能不要让他走?”
“我们和爸爸一起住好不好?”
“呃……”楚青玉显得有些尴尬,若是平时,她肯定会教训悦悦两句,可看到女儿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话到了嘴边她又说不出口了。
宁萧轻轻凑到悦悦面前,说:“悦悦,不要让妈妈为难好吗?”
“可是,我想和爸爸一起嘛……”悦悦撅起小嘴。
“悦悦听话,爸爸以前犯过很多错,伤了妈妈的心,所以妈妈才不愿意跟爸爸在一起。”
“但是爸爸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你和妈妈受到以前那种委屈了,我也会求得妈妈的原谅。”
“等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生活,好吗?”
宁萧诚挚的一番话成功说服了楚悦。
小家伙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对楚青玉说:“那妈妈你答应我,一定要原谅爸爸好吗?”
楚青玉瞪了楚悦一眼,“这话是他教你说的吗?”
“不是,悦悦是真的想和爸爸一起……咳咳!”楚悦有些着急,说话的声音稍微大点就又开始咳嗽。
楚青玉连忙拍了拍她的背,无奈道:“悦悦别激动,妈妈答应你。”
“真的?!”楚悦惊喜不已。
楚青玉双手叉腰,板着脸说:“前提是你要好好养病,要是再这样,妈妈就生气了,到时候这些都不作数!”
“呀!”楚悦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宁萧和楚青玉忍俊不禁。
二人一直在病床前守到楚悦睡着。
楚青玉拍了拍宁萧的肩膀,示意他出去说。
二人来到走廊上,楚青玉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别误会,刚才我只是为了哄悦悦才那么说的。”
宁萧苦笑:“青玉,我知道。”
“这七年来我对你的伤害太深,你独自一个人带着悦悦,吃了太多的苦。”
“但我希望我能弥补这七年的亏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楚青玉冷笑道:“反正现在悦悦的病就你能治,我要是不答应,你是不是就打算不给悦悦治病了?”
宁萧心中一痛,“青玉,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会拿女儿的性命来要挟的人吗?”
“你……”楚青玉本想骂宁萧几句,可看到他那副神情,心又软了下去,冷哼了一声,说:“我倒要看看,你这七年时间到底有什么长进!”
说完,不等宁萧做出反应,便兀自回了病房。
宁萧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楚青玉这是答应了!
他欣喜地跟了进去,小声跟楚青玉说了一下对给悦悦治疗的时间安排,才离开医院。
接下来,宁萧还要为悦悦的病准备许多药材。
千血毒可是世间奇毒,至今无人能医治,需要的药材无一不是世间罕有!
……
宁萧离开后不久,一个穿着大风衣的男人来到了医院。
他一只手放在风衣里,似乎是藏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地来到住院楼。
“咚咚。”
“进来就行了,你还有什么事吗?”楚青玉皱了皱眉,以为是宁萧折返回来了,一回头,才发现一个穿着大风衣的熟悉面孔站在那里。
“爸!”楚青玉压低声音喊道。
来人正是楚家老三,楚青玉的父亲,楚文山!
“青玉,一段时间不见,你有瘦了!”楚文山握住楚青玉的手,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略显消瘦的女儿,“这阵子你过得怎么样?还在酒吧打工吗?”
“那种地方三教九流都有,对你一个女人太危险了,以后还是不要去那里了!”
说着,他从风衣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一看,是一摞陈旧的钞票,钞票顶端还有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这些年存的私房钱。”楚文山指了指那一摞钞票,接着又看着那张卡说:“这是找你陈叔借的,一共三十万,你拿去给悦悦治病!”
楚青玉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文山。
七年前,她执意生下楚悦,被逐出楚家之后,楚文山也受到了家族的惩罚,夺走了他在楚氏集团中的大部分股份,剩下那一点点股份只够楚文山每个月从家族领到的分红也就够生活费和楚涛的学费罢了,家里过得非常拮据。
这整整三十万,绝对是楚文山省吃俭用想尽办法才凑够的!
“这钱我不能拿!”楚青玉立刻拒绝道。
“我叫你拿你就拿着!”楚文山瞪了楚青玉一眼,硬是把钱塞到她手里,“傻丫头,你是爸的女儿,悦悦是我的外孙女,我怎么能放着你们不管呢?”
“可是爸,妈那边要是知道你把这些年攒下来的钱给我,还找陈叔叔借了,她……”
“你妈那边我去说!”楚文山拍了拍楚青玉的肩膀,说:“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要是再缺钱,爸再给你想办法。”
“我回去了,免得你妈又说我在外边游手好闲。”
说完,楚文山就急匆匆地走了。
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楚青玉的眼眶湿潤了。
这些年来,虽然母亲和楚涛一直在想方设法逼她嫁给李少,可楚文山对她始终如一。
悦悦病了,他四处托关系联系青州的名医。
悦悦要上学,他豁出面子去找校长给她办理入学。
看到她和悦悦住在那样的地下室,他还偷偷从家里拿来许多日用品给她。
可他自己,依然穿着好些年前买的那件大风衣,离开时的背影,也显得有些苍老了。
“爸……”楚青玉站到病房的窗边,目送楚文山离开,心中的滋味,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