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州看向陆夫人。 陆夫人知道这里没她的事了，对我警告：“叶婉，你最好识趣点。” 陆云州皱眉：“妈，你说什么呢。你回去。” 陆夫人这才不甘不愿地离开。 等她离开后，我和陆云州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陆云州目光复杂看着我，令我很不舒服。 他忽然说：“婉婉，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我摇头：“就在这里吧。一会我还得看看云京怎么样了。” 陆云州眼神越发复杂：“你对云京倒是一直很好。” 我不吭声。 也许，陆云京是陆家唯一算是正常的人吧。 我憋着没把这句话送给陆云州。 陆云州忽然朝我走近一步。我愣住，旋即往后退了两步。 他苦笑：“你现在就这么怕我？” 我不回答他的话，只是冷淡说：“陆先生，你想要谈什么就赶紧说吧。不要浪费时间了。至于陆云京，我建议他还是在这个学校好好学习。他已经有进步了，你不要打乱他的节奏……” 我话还没说完，陆云州打断我的话：“不要谈云京了。” 我皱眉：“不谈他谈什么？” 陆云州：“谈谈我们两人之间的事。” 我冷了脸：“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如果要谈的话，可以去法庭上谈个清楚。” 陆云州自嘲轻笑：“婉婉，你真是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就算再刁蛮总是愿意听我的话。” 我冷声说：“你也知道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不想再浪费口舌了。这没有意义。我只想赶紧结束。” 陆云州忽然说：“我也想早点结束。就像噩梦一样，我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说着掏出烟来抽。 我的手下意识伸出去想要阻止。意识到后我收回手。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好像是深刻在身体的本能。 看见陆云州想要抽烟就像阻止，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陆云州看见我收回的手，眼睛亮了亮。 他慢慢把烟重新放回烟盒。 “婉婉，你不喜欢我抽烟是不是？” 我忍着心里的异样，点头：“是，我不喜欢男人抽烟。而且抽烟对身体不好。” 陆云州苦笑：“是，你以前也这么劝我。可我从来不听你的。” 我脸色沉了下来：“陆先生……” 陆云州摆手：“你不用说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耐着性子：“陆先生，你到底想谈什么？如果是谈那笔钱，我实话告诉你，我不可能放弃的。” “如果是谈云京的事，我只能建议让他好好在这里读书。他现在很独立，而且我还会为他请老师补习。” 陆云州静静听着。 他眼里有我不熟悉的情愫。 我看着他，只觉得莫名。 陆云州这又是想发哪方面的疯？ 我不想和他耗着了，我转身要离开。 陆云州突然低低地说：“婉婉，如果我们当年有个孩子，是不是现在不一样？” 我脚步僵住，回头盯着他：“陆云州你不要拿孩子的事来恶心我。我对你的忍耐已经够多了！” 陆云州几步挡在我面前，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他抓的很紧，眼底有我不明白的狂热：“婉婉，你曾经说过要给我生好几个孩子的。你说……” 我都快疯了：“闭嘴！别提从前。我不知道，我忘了！” 陆云州：“你怎么可能忘了？你那么恳求我给你一个孩子。说真的，当时我也想和你好好拥有一个孩子的。但是……” 我冷笑：“但是陈娇突然出现了是不是？你突然发现孩子也不是非我生不可？” 陆云州被我问住，半天没吭声。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迟来的深情比草贱。陆云州，你现在已经和陈娇在一起了，我麻烦你不要一次次回忆过去。这对我来说是一种羞辱，对陈娇来说更不是什么好事。” 陆云州低声问：“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讥讽：“怎么回去？你赶走陈娇？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和我在一起？” 陆云州听了，很认真看着我：“这样行吗？” 我大声说：“当然不行！我不爱你了！我的爱就是个笑话，我现在醒悟了。更不用提我早就忘了我们的过往了。”物理上的忘记！ 我怒火简直要燃烧起来。 我不知道这令我看起来格外亮眼。 陆云州的眼神越发沉暗。 他靠近我，愤怒中的我根本没察觉危险。 陆云州声音低沉：“婉婉，我错了。我应该明白当初的你那么爱我。你为我。操心公司，你为我洗手作羹汤，你还为我四处奔走。要不是你……陆氏也不会做到现在这个样子……”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我转身就走。 腰间突然传来力道，陆云州将我从背后紧紧抱住。 他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婉婉，我现在才知道我是真的爱你。” 他的声音低沉落寞，我僵住。 脑中有什么炸开，将我的理智炸得飞灰湮灭。 爱…… “陆云州，我是爱你的啊！” 绝望的呐喊从脑海深处不屈不挠地传来。 “云州，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陈娇是在骗你的……只有我是真的。” 我猛地捂住耳朵。 陆云州还在低声说：“婉婉，我是真的爱你。你别和我较劲了。我现在已经发现我不爱陈娇……” “够了！”我猛地挣脱他的怀抱，踉跄倒退好几步。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因为我看见陆云州吃惊看着我。 “婉婉……你……”他指着我。 我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陆云州，你好贱！” 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 夜风很凉，毕竟是夏末。 夜风已经带着凉意。 我在偌大的校园乱走，心里乱糟糟的。 我不知道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羞耻！ 我只感觉羞耻和惊恐。 我那失去的记忆竟然冒出来对陆云州死心不改。 我不爱他的啊！ 十八岁的叶婉不爱陆云州，根本不爱。 可是为什么要让我遭受这种折磨？ 如果老天爷要我忘记这一段不堪的爱情，就让我彻底忘记，为什么还有一点点缝隙能让我瞥见曾经爱过残存的痕迹？ “姐！姐，你去哪儿？” 身后有人喊我。 我好像没听见，直到我被人拉住。 我猛地回头，看见满脸惊慌的陆云京。 陆云京死死拉住我的手：“姐，你想去哪儿？” 我茫然摇头：“没，我不想去哪儿。” 陆云京四周看了一眼，心有余悸：“那你走到这里干什么？”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学校的人工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是幽暗的湖水，而我站的地方是大理石台阶。 这里本该是学生们课余放松的地方，可晚上这里空无一人，看起来格外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