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她捧着一把青菜，对着他微微笑着。 “……” 不知道为什么，韩天临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疼，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清楚，就是她没错。 尽管七年光阴已逝，尽管昔日佳人容颜不再，但他心里明白，是她，真的是她…… “一块钱行吗？” 见韩天临沉默不语，女人的笑容有些僵硬，主动降价了五毛。 韩天临没出声，眼睛开始不受控制，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多么讽刺，多么悲哀！ 从前高不可攀的女神，那个曾经傲视一切的女孩，如今，却沦落至此，为了区区五毛钱与人讨价还价？ 怎么会这样？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她变成这样，自己为何一无所知？ “疯婆子又来卖菜了……” “揍她……” “打疯婆子……” “把她菜扔了……”韩天临心中怒吼之际，一阵孩童的嬉闹声响起，一群孩子，大的十三四岁，小的七八岁，冲到女人的菜摊前，有的抢了菜乱扔，有的举着棍子敲打女人的头。 “啊……别扔我的菜，别扔我的菜……” 女人惊恐万分，双眼通红，脸色惨白，尖声叫喊着，趴在地上，试图护住那些菜。 刚才还正常的人，瞬间变得疯疯癫癫。 韩天临目睹这一幕，整个人愣住了，像失去了意识。 “别打我妈妈，别打妈妈……” “走开，都走开，别打我妈妈……” 韩天临愣神间，一个身穿补丁校服，系着红领巾，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冲了过来，边哭边对着孩子们喊叫，一边推搡他们，然后扑向女人，紧紧抱住她的头。 “呜呜……” 一个小男孩被推倒在地，哭了起来。 “小疯丫头打人了……” “大疯子教的小疯丫头打人了……” 见到同伴哭泣，那群捣蛋鬼大声嚷嚷着，四散奔逃。 韩天临没理会逃跑的孩子们，而是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和那个小小的女孩。 小女孩还小，但……太像了，简直就是她当年的翻版，没错，一模一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谁能告诉他，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些本不该降临在她身上的苦难，偏偏找上门来？ 为何她要承受这一切痛苦？ “妈妈，没事了，我们回家……” 小女孩安慰着那个精神恍惚的女人。 “菜没了，菜没了……”疯女人哭喊着。 “不要紧，我们不卖了，回家吧……”小女孩哭着安慰。 “给我教训这两个疯婆娘们，敢打我儿子，打死他们……” “对，狠狠地打……” 小女孩和疯女人刚站起身，一群壮汉就从巷子里冲上来，其中一壮汉挥舞着铁棍向小女孩砸去。 “啊……” 这一幕让韩天临猛然惊醒，但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就在他以为来不及的瞬间，疯女人却用双手护住了小女孩的头。 “嘭！” 铁棍没砸中小女孩，而是击中了疯女人的头，鲜血四溅。 这一棍，犹如利刃插.进韩天临的心头。 后悔、歉疚、痛楚汹涌而来。 七年前，他负了她，她却像个傻瓜一样寻找他。 从高高在上的公主，骄傲的富家千金，沦落至此。 为了生活，为五毛、一块钱讨价还价，任由街头小孩欺凌。 路人随意殴打。 这，就是她的生活？ 这些年，她就是这样过的？ “妈妈，妈妈……”小女孩见妈妈鲜血直流，哭喊起来。 “打，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一起上，打……”“往死里打……” 那些家长毫不留情，拿起铁棍就砸来。 疯女人似乎习惯了，没有呼喊，只是张开双臂护着女儿，任由他们施暴。 “咔嚓……” 就在铁棍即将再次落在疯女人头上时，一双大手突然出现，牢牢抓住了铁棍……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疯女人怀里的小女孩也不例外。 “你丫谁啊？敢多管闲事，连你一块揍……” “松手，不然废了你……” 两个持棍壮汉见铁棍被夺，愤怒地威胁着。 “嘭！”韩天临没多言，夺下铁棍，反手一棍挥向两人头部。 “啊……” 两人惨叫着倒地，头上鲜血淋漓。 “猛哥和牛哥被打倒了。” “竟有人多管闲事，一起上，教训他……” “一起来啊……” 见同伙被打，其他人炸了锅，纷纷叫嚣着冲上来。 “嘭嘭……”韩天临没吱声，压根没把这些冲上来的人放在眼里，手里的铁棍一挥，再次重重地砸向地上那俩男人的脑壳。 “嗷……不……” “哎哟……” 两个男人大声哀嚎，几乎要痛到灵魂出窍。 “这……” 冲上来的人全愣住了。 不光他们，就连疯女人怀里小女孩的脸也吓得煞白，身子止不住颤抖。 在她印象中，从来只有别人欺负她们母女俩，哪有人替她们出头。 可现在……这人，不但帮了她们，还狠狠教训了坏蛋们。 “谁先动的手？”韩天临冷声问。 “小子，你敢动大爷，知道我是谁的人吗？你死定啦……” 地上一男的嘶哑着嗓子朝韩天临喊。 “嘭嘭……”韩天临手中的棍子一甩，抽到了那人耳根上。 “哎哟……不……” 男的疼得快疯了，哀号连连。 “谁干的？”韩天临冷冷又问。 “我干的，咋了？有种弄死我啊……” 一个壮汉站出来，手指韩天临，咆哮道。 “嘭嘭……” 棍子落下，壮汉应声倒地，血流一地…… 周围人瞬间怂了，个个惊恐地瞅着韩天临。 他们平日在城中村里也算能打能斗的，毕竟，这地界，有几个是干净的。 但这男人太能打了。 “哐当……”韩天临扔下铁棍，缓缓转身，走向那颤抖着抱紧小女孩的疯女人，然后在她背后蹲下，紧紧搂住了她。 “抱歉，我迟到了……” 再次拥住柳萱，韩天临的眼泪决堤而出。 他真没想到，真的没料到…… 七年时光，他以为那段情早已淡忘。 在他心里，柳萱那么美，那么出色，想必早已嫁为人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