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之子便是如此,唐泽安也无济于事。
我轻叹一声,“那便劳烦陛下了。”
唐泽安离去后,我守了乔明远些许时候,便见侧殿传来宫女禀告的声音。
“贵妃娘娘,敏妃到了。”
陛下不肯见她,她便来寻我。
早些时候我便听说敏妃的亲母,县主娘娘亲自来了次皇宫,想必是教了她些许东西。
“贵妃姐姐。”
她快步朝我走来,眼神满是懊悔和痛苦。
“是妹妹的下人做错了事,不该苛责一个孩子,还请姐姐恕罪,去陛下那里,替妹妹求求情可好。”
求情?
我观敏妃这人,可不是那种会后悔的性子。
“陛下的心思,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直接开口,“若是我能左右陛下的心思,这唐氏皇族的江山,是不是也要由我做主?”
敏妃噎住。
“贵妃姐姐真是小气,不过是伤了一个罪臣之子,何必与妹妹斤斤计较呢,这妹妹宫里的宫娥打都打了,人也被遣散出宫,如今姐姐还要不放过妹妹吗?”
她一口一句姐姐,说的我脑壳跟着疼痛起来。
宫里嫔妃不尊敬我的居多,敏妃在我面前也是自恃身份尊贵,从不行礼。
如今那些风言风语,宫内四起。
谁人不知敏妃即将要坐上皇后的位置,恨不得上赶着前去巴结,唯独我,不为所动。
长此以往下去,敏妃家中也开始疑心。
毕竟我才是陛下身边最亲厚之人,陛下的心思想必我也能略知一二。
所以敏妃宫中几十双眼睛都在齐刷刷盯着我,直到……
今日敏妃母亲进宫说了许多体己话,她这才恍悟过来,开始收敛。
“我并未不曾放过你。”我直接出声,“只是孩子一事不是我能管的,这是陛下的亲侄子,该以陛下的心思为最。”
敏妃咬了咬唇,接着拉着我的手说。
“早些日子,宫里传出要册封皇后一事,也是假的吗?”
我微愣住,随后缓缓摇头,“不算真也不算假,你有什么话明说。”
我懒得和她虚以委蛇,奈何 敏妃今日来就是为了试探我。
她小心翼翼开口,“那陛下……可有属意的人选?”
我望向敏妃,忽的一笑,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如何?”
敏妃一愣,接着咬唇说,“姐姐深受陛下宠爱,这个皇后之位怎么着也要轮到姐姐的。”
我看出她眼底的不甘心,想必整个敏家都是不甘心的。
我这个庶女做皇后,岂不是真的乱了套?
“都是我胡说的,你不必当真,陛下忙于朝廷事务,加上漠北虎视眈眈,是绝不会动旁的儿女情长心思的,封后,再看罢。”
闻言,敏妃彻底松了口气。
只要我不做皇后,那这个位置对于她而言,便是万般有可能的。
“漠北要议和了姐姐,姐姐还不知道我们陛下即将迎娶漠北公主,耶律紫荆吗?”
她忽的轻笑一声,“看来陛下也不是什么都和姐姐去说。”
敏嘉得意扬扬离开,刚刚的话就是对她最好的答复。
我微微抿唇,转而去看绿蕊,“什么时候的事儿?”
“回娘娘,昨儿就下告知了,说宫里即将来一位娘娘,身份尊贵,是漠北的公主。”
漠北就一位公主,这位公主进宫至少是妃位起的。
至于唐泽安想如何安置她,这点我不在意。
只是我心口微麻,起我那位兄长,便觉心口酸涩,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兄长一面。
很快,就到了耶律紫荆进宫那日,她一身漠北常服,紫色长裳,配上那些珍贵的珠宝点缀。
极为迷人漂亮。
围观的嫔妃纷纷都瞪大了眸子,有的更是面色难看。
原本她们的宠爱就不多,这漠北公主一进宫只怕是……
更加岌岌可危了。
耶律紫荆勾唇一笑,她谁都不看,只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眼底缓缓划过一些嘲讽。
“身为漠北真正的皇室血脉,雌伏于敌国皇帝的身下,才能勉强保命,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她压低声音同我说。
漠北人的血脉中带着一股争强好胜的因子,这也是为何几朝皇帝,都难啃下漠北这块硬骨头,实在是漠北人骁勇善战,又极为倔强。
尤其是我兄长掌权的漠北,在近几年早已爆发出蓬勃生机。
好在唐泽安擅于兵法,用兵如神,这才抵挡住了漠北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
我视线落于耶律紫荆身上,语气淡漠道,“那又如何?漠北不还是要送你来和亲?”
“还是说……你觉得两国交战,先死的会不会是你?”
耶律紫荆脸色一变,她快步从我身边走过。
敏嘉惨白着脸,她靠近我,“贵妃姐姐,你似乎与这位公主,很是相熟。”
其实敏嘉早就怀疑过我跟漠北的关系,毕竟我那双紫色的双瞳,尽管被掩饰下去,她也是知晓的。
只是碍于唐泽安护着我,她便也收敛了些。
“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我淡淡出声,接着便回宫中梳洗,待今日的晚宴开始。
这次是为了厚待漠北使节,以及给漠北公主接风洗尘,用的是正宴。
唐泽安坐于上首神色清冷。
引得耶律紫荆频频看去,她托着下巴,就这样目不转睛瞧着唐泽安,眼底透露出绵绵情意。
“陛下比之兄长,也不遑多让。”
她娇笑着说,一点不加掩饰的开口。
旁边敏嘉皱着眉,满脸不高兴。
“真是个狐狸精,还未进宫就敢这样魅惑君上,要是真进了宫,岂不是要闹的整个皇宫翻了天?”
“贵妃姐姐,你可不能纵着她。”
彼时我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耶律紫荆身上,反而落于使节中一个长相清俊的男子身上,男子同样一双紫眸,一举一动却透着矜贵气息,我心生好奇,那人是谁?
就听使节开口。
“这是我们十五皇子,耶律斐,是我们王上特意选来和陛下交换质子。”
话落,我微微一愣,陛下膝下没有皇子,哪里来的质子?
随后我便想起一直养在宫中的乔明远,便一下联系起来了,这般心狠,让自己的侄儿去做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