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还是太过善良,总是被人蒙在鼓里,他和皇弟一样,都是满口谎言,惯爱欺骗人的。”
“殿下,就算挑拨离间,也大可不必这个时候开口。”
我扯了扯嘴角,唐泽安是会骗人,可唐邕,也一点不比唐泽安差多少,而且他心思城府要更深几分。
想起我那尚未出世的孩儿,还有藏于我身边的细作桑塔,我眼底冷意很深。
唐邕,无非就是在利用于我。
“宁儿,到时那对母子的命,可就把握在你手里了。”他继续俯身,手指轻滑过我的背脊,声音更是透着几分蛊惑。
郑州离得不远,是以唐邕的人在不远处的郊外扎营,我径直走到乔琬予身边,火光将她的脸照的有几分惨白,她搂着怀里的孩子,有些紧张兮兮的望向我。
“你没事吧?”
见她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我莫名一怔,随后莞尔一笑道,“他不敢动我。”
乔琬予咬了咬唇,“你我都被绑架来了,若是泽安,我宁愿泽安认不出我。”
“您放心。”我朝她笑,“就算您化成灰陛下也是认得您的,他惦记您已经许多年了。”
乔琬予怔在原地,她脸上满是懊悔。
不知是在懊悔当初离开唐泽安,还是在想为何要回来,再见他一次,但总归是,乔琬予离开,定然是心甘情愿。
“马上就到郑州了,娘娘要面对的或许不是陛下,而是乔桀。”
“你说的是,兄长?”乔琬予愣住,就见我将乔桀的所有罪行全部吐露时,她浑身气的发颤,“他怎能这样对我唯一的孩儿?”
“他还是个孩童,他便能如此痛下杀手。”
说着,乔琬予开始捧着脸哭,“我以为有他在,至少不会让我的孩儿受委屈,怎的什么都不一样了呢。”
“他还想抢我孩儿的皇位,他怎么能这样……”
乔琬予哭的涕不成声。
这恐怕就是她能潇洒离去的原因。
她觉得会有人护着唐泽安,而这人势必是她的兄长。
可她的师兄对唐泽安多年来不管不顾。
甚至在他登基之后还想杀他。
冷宫十几年,他过的是不如猪狗的日子。
恐怕还不如在外的乔琬予半分。
“好端端的,为何哭?”
唐邕走近,他眼神略有所思的落在乔琬予身上。
“不知道乔娘娘,是否还记得本王的母后。”
我连忙挡在乔琬予身边,轻咬了咬唇,“乔娘娘确实无辜。”
“殿下,她对你没有什么要挟。”
如果只是因为皇后之死,迁怒唐泽安的母亲,太过可恶了些。
唐邕失笑一声。
“宁儿何必这么紧张,本王暂且不会杀她,她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见此我猛的舒了口气。
“就是之后,是杀是剐,就全凭本王心意了。”
他眉眼间依旧带笑,我却脚底发寒。
唐邕这个眼神,分明就是不肯放过。
若有一日他登基为帝,唐泽安身边所有的亲信,包括底下族人,亲眷,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换成唐泽安亦然。
我记得,唐泽安登基那日,京城同样是被血洗过一次。
整整三天三夜,哀嚎声遍地。
夜里,我睡在营帐内。
狐狸耳朵最为灵敏,而狐狸的那双眼,也能夜视。
我缓缓睁开,便见一人捂着我的嘴,带着我就要走。
是楚青琉。
楚青琉一身黑衣,在我耳边轻声说,“陛下的人马很快就要过来了,你跟我走。”
他不会害我。
可我心系乔娘娘和虎娃,便轻咬了一下下唇,催促道,“你看到乔娘娘了吗?此人才是破局的关键,孰轻孰重你比我更清楚,先带乔娘娘走,算我求你。”
楚青琉眼底满是不忍。
“可他会对你下手,他会杀了你。”
他每说一句都是肯定句。
我眼神灰暗,我又何尝不知,在偌大的皇权面前,我就如同渺小的跟颗尘埃一样。
唐邕照样会杀我,如今他留着我,十有八 九是想拿我牵制唐泽安,毕竟我这只软肋,也算独一无二了。
楚青琉最终还是听我的话走了。
在他走后,我的脖子上突然掐起一只手,那只手冰凉无比。
“宁儿,你还真是无时无刻都想背叛本王。”
男人嘴角的笑意很深。
这些似乎都在他的谋算之中。
我忍不住轻嗤一声。
“恐怕这天下第一谋士,说的便是你,邕王殿下。”
唐邕轻笑,可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他几乎要将我掐死。
我憋的面色通红,最终索性闭上眼睛,任由他去了。
唐邕手一松,我直接瘫软在地上,有些呆愣的望向他,他不是要杀我吗?
“本王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他薄唇上翘。
外面传出兵荒马乱的声音。
“不如本王跟宁儿打个赌吧。”
唐邕将我和乔琬予关在了一起,我不知道他的最终用意。
不过好在虎娃安全了,他被楚青琉带走,想必是能平安无事。
旁边乔琬予一脸决绝,她咬着唇便道,“绝不能让他威胁到泽安。”
我轻声安慰他,“不会的,唐邕舍不得杀你。”
我与乔琬予说了很多,她也渐渐放开心扉。
只是在瞧见我这双眼睛时,她微微怔住,“你长得很像一个故人,尤其是这双眼睛,我似乎在哪见到过。”
“你是漠北人的血脉,还是漠北皇族。”
漠北皇族的象征便是一双紫眸,紫眸越纯粹,代表着血脉越纯净。
我的兄长耶律齐便是其中之最,接着便是我。
“乔娘娘不怕我身负外邦血脉,会背叛陛下吗?”
乔琬予摇头,“你不是什么坏人。”
“泽安选中的人,定然是个好人。”
我微怔住,便听乔琬予接着开口,“他刚出生时,便是小小一团,如今摇身一变,倒是长这么大了,我记得我小时候抱过他几次,后我身子骨不好,泽安便被送去了旁人身边抚养。”
“直到我被秘密送出宫,就再也未曾见过他一眼了。”
“甚至就连我的兄长,和所有乔氏族人,都认为我死在了宫中,实则我在西陵十几年,从未有人来寻过我的踪迹。”